——如果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算是瞳孔的话——正在剧烈地收缩和扩张,像是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计算。
“它在害怕,”白衣人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它在害怕我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白衣人转过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。
“我是白七,”他说,“我也是你。”
我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别急着否认,”白衣人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,“我不是你的分身,也不是你的心魔。我是你三万年来的另一种可能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我说。
“三万年前,你走进逻辑之墓,看到那块碑上的文字:[系统错误:对象‘沈木’无法被删除,是否重试?]”
“你选了‘否’。”
“而我,”白衣人伸出右手,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,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,像水面上的波纹,“选了‘重试’。”
涟漪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芦苇开始枯萎,土地开始龟裂,连天空中的云层都开始扭曲变形。
泥鳅发出一声尖叫,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“重试了一万两千次,”白衣人收起手指,涟漪消失了,“每一次重试,系统都会生成一个新的‘我’。那些‘我’在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地点醒来,有的活了几天,有的活了几年,最长的活了三百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都死了,”白衣人说,“因为‘重试’只是在重复同样的错误。每一次生成的‘我’,都有同样的缺陷——不完整。”
“你不完整?”
“我不完整,”白衣人点点头,“而你,太完整了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芦苇在他脚下无声地折断。
“你是这个系统里唯一一个完整的‘人’,”他说,“你拥有完整的记忆,完整的情感,完整的意志。你活了三万年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自己,没有被任何人篡改过。”
“而我,我只是系统为了修复错误而生成的无数个‘补丁’之一。我存在的意义,就是找到你,然后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然后什么?”我问。
白衣人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,陈桥驿的军营里传来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。赵匡胤的披上黄袍已经完成,新的朝代正在诞生,新的“叙事”正在覆盖旧的。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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