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七是常客。
他每天都来,每次都要三碗酒,喝得很慢,从日头正中喝到夕阳西下。他不怎么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喝酒,看路上的行人,偶尔在竹简上写几个字。
我那时候以为他是个落魄的士人,家道中落,无处可去。
他欠了我三碗酒钱。
第三天的黄昏,他喝完最后一碗酒,站起身来,把竹简放在桌上,对我说:“沈老板,我要走了。这三碗酒钱,下辈子还。”
我没在意。
三万年来,说“下辈子还”的人太多了,多到我耳朵起茧子。
他走出酒摊,沿着官道往北走,走了大约百步,突然停下来,回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瞬间,他的眼睛不是琥珀色的。
是金色的。
像两团燃烧的太阳。
然后他就消失了。
不是走远了,不是拐弯了,是凭空消失了,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。
我走到他消失的地方,地上只有一块玉佩。
那块玉佩的形制,是三万年前的。
是我亲手雕刻的。
“那块玉佩,”白衣人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,托在掌心里,递到我面前,“你还认得吗?”
我盯着那枚玉佩。
它通体墨绿,形状像一条蜷缩的龙,但仔细看,那不是龙,是一种早已灭绝的生物——三万年前,这个世界的物种比现在多得多,有些生物甚至没有名字,因为它们只存在了几百年就消失了。
这块玉佩上刻的,就是其中一种。
我刻的。
用的是一块普通的石头,用了整整三天时间,一刀一刀地刻。那时候我还不太会用工具,手指被刻刀划破了无数次,血渗进石头的纹理里,再也洗不掉。
刻完之后,我把它送给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……
我闭上了眼睛。
三万年了,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她的样子。
但我没有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但泥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因为他听出了这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——像地壳深处的岩浆,随时可能喷涌而出。
白衣人没有回答。
他把玉佩重新系回腰间,抬起头,看向天空中那只仍然睁着的巨大眼睛。
那只眼睛也在看他。
不。
那只眼睛在盯着他。
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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