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姜虞身上。
和离?
和离!
大乾,确曾有过数十年女子地位抬头的光景。
虽谈不上与男子分庭抗礼,却也绝非如今这般局促。
那时朝中设有女官署,女子入仕虽艰难稀少,终究是有正经前程可走。
上行下效,民间女子也渐渐抛头露面,或经商营生,或入学读书。
夫妻二人若是实在情断义绝,和离也不再是女子一人被戳脊梁骨。
不少和离归家的女子,敢自立女户,官府亦会护其权益。
可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,自景衡帝逼宫登基那日起,便戛然而止。
景衡帝以雷霆手段裁撤女官署,昔日女官,有的入狱,有的被送入道观做了姑子,有的被宣召入宫,或为宫婢,或为后妃。
人人都看得明白,陛下要打压女子,要将走出宅院的女子,重新拘回后宅,恢复所谓的阴阳之序。
甚至,陛下一度想要废除女学,亏得裕宁太后外祖拼死进谏,以血溅殿上相逼,才让此事作罢。
可女学所教内容,早已不复往日开阔。
十年过去,风气已成。
朝廷的政令层层落下,压在女子身上,化作道道枷锁。
她们再一次低到了尘埃里。
以小见大,和离二字,再次成了耻辱。
“和离?”姜怡愣了一瞬,哑着嗓子念出这两个字,随即像被烫着似的拼命摆手,“不能和离,不能和离……”
“虞儿,刚成亲那会儿,茂富待我是很好的。”
“是……是因为我三年没怀上,邻里乡亲指指点点的,他……他才开始动手的。”
“只要我把身子养好了,有了身孕,给他生下儿女,他和婆母一定会善待我的……”
“不能和离啊……”
姜虞没有嫌弃姜怡自欺欺人,也没有鄙夷她的怯懦。
世道把一个人的退路都堵死了,又怎么能怪她直不起腰、抬不起头来。
“二姐,对妻子动手这种事,一旦开了头,就不会有完。”
“今天他嫌你三年没生养,打你。来日你生了孩子,他还会找别的由头打你。甚至,连你以后生的女儿,他也不会放过。”
“这种人,改不了的。”
姜怡眉心拧出愁意,却还是执拗道:“不会的……他当初肯跳水救我,就说明他并非铁石心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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