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的黑暗,在最后一缕手电光熄灭后,如同有生命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瞬间将我们吞噬。
那不仅仅是光线的消失,更是方向、时间,甚至空间感的湮灭。
只有脚下冰冷黏稠、缓缓流动的污水,耳边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,以及远处被洪水阻隔后变得沉闷、却愈发密集的追捕喧嚣声,提醒着我们尚未脱离这血肉磨盘。
“江媛……” 林薇的声音在咫尺之距响起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,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,死死抓住了我湿透、冰冷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“现在怎么办?”
她的问题没有答案。我们像两只掉进墨缸的蚂蚁,连自身的存在都变得模糊。
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,能听到她牙齿不受控制的磕碰声。
寒冷、恐惧、恶臭,还有怀中那包浸水后更显沉重的“罪证”,都在将我们推向崩溃的边缘。
不能停。停下就是等死。
“跟着我,抓紧。”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声音嘶哑,尽量让它听起来平稳。
污水没过大腿,水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杂物,每一步都像在噩梦中跋涉。我们互相搀扶,在黑暗和恶臭中,朝着未知的深渊一寸寸挪动。
远处,被洪水暂时阻隔的追兵似乎找到了新的路径,呵斥声、涉水声、犬吠声,正从不同的管道岔口隐约传来,仿佛一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大约走了十几步,也可能只有五六步——在黑暗中对距离的判断完全失灵——我的脚尖碰到了坚硬、平滑的异物。
不是淤泥,不是砖石,是金属。
我蹲下身,不顾污秽,伸手摸索。触手冰凉,是合金材质,表面有规则的横向防滑纹路。
向上,摸到了门框的边缘,然后是严丝合缝的门板。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一个碗口大小、微微凹陷的区域,应该是电子锁或某种识别装置的位置。
装置早已损坏,覆盖着厚厚的污垢,但中心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凹痕。
我摸索着那个凹痕,指尖传来奇特的触感——不是简单的破损,而是一个刻意雕刻的、熟悉的轮廓。
竖直的线条,顶端分叉……
Ψ。
又是它!这次,它直接刻在了这扇通往秘密的门上,如同一个沉默的守卫,一个邪恶的烙印。
“门上有东西,” 我低声对林薇说,拉着她的手去触碰那个凹痕,“是那个符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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