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种记忆,三种乡愁。
她把试管小心地放回冷藏柜,只拿了蕨的那支。她拧开盖子,倒出一点点孢子,放在手心里。细得像灰,轻得感觉不到重量。她把孢子倒进一个小碗里,接了一点水,孢子漂在水面上,细细的一层。
“不急,”江小棠轻声说,“我等你们。”
第八扇门是温室。
走廊的另一头,是一扇很大的门。金属的,很厚,上面写着“温室”。门把手已经磨得发亮——林远舟每天都要推开这扇门,一天至少两次,四十年,将近三万次。三万次推门,把金属磨亮了。
推开门。
里面很大。八十平米,挑高四米。顶棚是玻璃的——不,是某种透明的合成材料,但和玻璃一样脆。碎了很大一片,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,呼呼地响,像一个人在叹气。十二个种植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每个长两米,宽一米,深三十厘米。大部分是空的,里面只有干裂的营养基质,灰白色的,像水泥,像骨头。
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种植槽前。
这个不一样。里面的东西是深褐色的。潮湿的,松软的,蹲下来,用手指戳了戳,湿的,软的,有弹性。她捧了一把在手里,凑近闻了闻。居然有味道。
不是星际时代那种化学制剂的味道。是泥土的味道。腐殖质、微生物、时间的味道。是来自九江春天的味道,是来自奶奶菜园里的味道,也是导师试验田里的味道。
江小棠低头看种植槽的边缘,贴着一张标签:“活的。”
把那捧土放回去,手指陷进去了。感触是湿的,凉的,像捧着一块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淤泥。江小棠蹲在种植槽前,把那捧土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铺平,像在铺一张床,像在给它们一个温暖的家。
站起来,走到温室墙边,找到灌溉系统的控制面板。屏幕碎了,按钮有几个按不动。拆开面板看了看里面的线路——烧了,好几处都烧了。
江小棠记下来:修灌溉系统。这是明天的事。
回到厨房。
把那碗蕨孢子放在操作台上,又把六支试管从冷库里拿过来,排成一排。辣椒,葱,姜,蒜,大豆、蕨。六支试管,六个种子,六个世界。
灶台上的蓝色火焰跳着。窗外的星星亮着。
站在厨房里,把手放在操作台上,摸着那些刀痕。然后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空气灌进来,冲散了心底郁结,反而对未来的目标更加清晰明了。
她看着那些星星。比地球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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