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亭内外已是满满当当,仆从进进出出,甚是热闹。
华谭依旧是坐在上位,庾冰被安排在了戴邈的身边,邓攸坐在了右边的首位,跟那位后起之秀高崧挨着,羊慎之则是坐在庾冰的身边,引得许多南士瞩目。
邓攸和戴邈分别为大家引荐了彼此,告知姓名,互相行礼相见,气氛也还算不错。
名士高崧的眼神扫过诸北地士人,在羊慎之身上多停留了会,而后不动声色的用肘轻碰坐在另一侧的年轻士人陈子安。
“唉,何至于此,何至于此啊!”
就看到那陈子安掩面长叹,神色唏嘘,宴会忽寂静,众人纷纷看向他。
陈子安指着对面的羊慎之,“我听说南逃的百姓十分苦难,只当是他们夸大其词,今日才知这是实话,这位郎君面目清秀,竟无一件完好的衣裳来遮盖身体!”
“我心里如何能忍受呢?”
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奴仆,开口叫道:“阿元!”
很快,就有一小仆快步走来,站在远处,朝其主人行礼。
陈子安吩咐道:“汝即刻去拿几件自己最好的衣裳,送给那位郎君,让他遮盖身体!”
同行而来的北国名士,瞬间变了脸色,眉头紧皱。
有暴躁如毛宝,他虽不喜欢羊慎之,可北地同伍者受辱,亦是让他十分愤怒,捏紧了拳头,怒目而视。
陈子安的脸上洋溢着和善的笑容,他朝着羊慎之行了礼,“还望郎君勿要嫌弃,请收下吧。”
华谭坐在上位,眯眼做微醺状,戴邈略有些不安,想要起身,华谭的眼神轻轻扫过他,戴邈就不敢再起身,对面的高崧低头吃酒,眼里带着笑意。
大家的眼神都落在羊慎之的身上。
羊慎之神色恍惚,竟然不答。
毛宝脸色通红,心里怒骂:这个时候汝倒是不胡言乱语了??
邓攸轻轻摇头,庾冰面若冰霜。
陈子安又重复说了一次。
羊慎之忽惊醒,像是从睡梦里醒来,他遥指陈子安,看向不远处的孔昌,问道:“方才这位郎君说了什么?”
孔昌迟疑了下,反问道:“他已说了两次,郎君不曾听到吗?”
羊慎之笑了起来,他看向众人,“我从来好德如好色,早听说广陵名士德高望重,品行极佳,入座之后,见华公潇洒不羁,观戴公仪表堂堂,又看广陵诸君子,各个神采非凡,道德高尚,看的着迷,竟是没看到这位郎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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