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思了一下,又再次开口。
“羊君子,有一件事,我心里颇为困惑。”
他也不等羊慎之回答,继续说道:“我听说您在北方也有亲戚,遇到这种危难,为什么不跟你族中的大丈夫求助,却跑来这里,开口羞辱广陵名士呢?”
此话一出,宴会瞬间死寂。
高崧虽没明说,可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谁。
永嘉五年,洛阳沦陷,羊皇后被胡人刘曜所俘,强行被纳为妾,后来刘曜跟羊皇后询问:自己跟皇帝司马衷比起来如何,羊皇后便说:跟了你,才知道世界上有真丈夫。
要是高崧直接明说是刘曜,华谭怕是要跳起来抽他耳光,这是国家的耻辱,怎么能去羞辱国母?
他坏就坏在这里,并不明说是羊皇后和刘曜,却有意激怒羊慎之,若羊慎之起身训斥他羞辱国母,那就会掉进陷阱,变成真正羞辱国母的那个人了。
庾冰心里万分担忧,他知羊慎之对宗族看的极重,若是压不住怒火,很可能落入陷阱,他侧头看去,发现羊慎之面不改色,这才暗松了一口气。
羊慎之回道:“我的亲戚不只在北,我的族伯名列江左八达,亦是南国名士。”
“我们来到这里求助,不是因为住不得简陋之屋,穿不得残破之衣。”
“斯是陋室,为吾德馨,我们这些人,住在残破的房屋内,衣裳褴褛,却不曾遗失志向,不曾丧失道德,每日讲玄,点评前人,过的惬意。”
“我们前来,是为了那些遭难的百姓,其中许多老人,孩童,他们无法忍受风雨,不能承受饥饿。”
“为了帮助这些人,我们可以稍稍压下风雅高志,向诸名士们求助。”
“我们入座之后,饭不曾吃几粒,话不曾说几句,两位郎君便咄咄逼人,连连发难。”
“郎君乃是广陵大族,家境富裕,我听闻平日多有善行,毫不吝啬,连反贼的妻子都能接济藏匿。”
“今日却对吾等如此警惕,我想,这大概是因为惧怕我们这些北人靠这件事扬名,会夺走郎君的前程。”
羊慎之以手指天,“我羊慎之,连带着坐在这里的二十三位北方士人,可一同发誓,只要郎君愿意接纳百姓,做些善事,我们可终身不仕,绝不会跟郎君争夺什么前程,吾等与君不同,前程对吾等北士而言,粪土也。”
“此番前来,只求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,何时得此屋,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。”
羊慎之这么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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