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垂落,残阳沉向群山。
上下障城关紧闭,白日里幕府血腥肃杀的乱象,已被尽数清扫。城头营区整肃如新,帐幕规整,防务如常,从外望去,全然看不出半日之内,这座边关隘城已然经历一场铁血政变。
帐中诸将各司其职,尽数回归岗位值守,军心已然稳稳落地。
全军上下所有人都笃定认定,主将鲜于谌早已暗通汉庭、布局深远。今日幕府清场立威,不过是既定棋局的收官一步,前路早有退路,无需疑虑惊惧。
幕府大帐之内,唯余鲜于谌孤身伫立。
案上数只黑漆木匣整齐静列,无声沉敛,却托着整座隘城、两万将士与百家宗族的生死命运。
这场绝境翻盘的大局,对内是众人眼中筹谋已久的稳局,对外,却是鲜于谌孤注一掷的初次试探。
鲜于谌缓缓合上匣盖,抬手示意。
心腹曲侯沈弋换上寻常劲装,尽数卸去甲胄、不携寸刃,快步上前听令。
“带十人随你,抬匣出城。”
“止于汉营一箭程外驻停,单人上前喊话求见,切忌莽撞行事。”
“将所有信物、密信尽数呈上,据实陈明局势,静待天汉太子定夺即可。”
沈弋沉声领命,神色肃穆。
他亲身亲历幕府血局,早已身负逆案烙印,再无回头退路。此行出使汉营,成败即是全军死生。
片刻之后,十道轻影借着昏沉暮色,悄然穿出隘城侧门,沿荒僻山道潜行,直奔远处连绵铺开的汉军大营。
此时,天汉中军大营灯火次第亮起。
中军大帐内亮如白昼,暖意融融。太子赵俊斜倚软榻,身前铺展北疆全境军图,三名心腹将佐与近身幕僚分立两侧,低声商议连日围堵的防务进度。
帐内话音未落,门外便有侍卫轻步入内禀报,声息极低,带着几分意外。
“启禀太子,隘口方向潜来一队人,尽数卸甲无刃,止于营外隔空喊话,称上下障裨将军遣密使求见,有绝密军国事务禀报。”
帐内众人闻声皆面露诧异。
连日围困,上下障守军死守待疲,从无半分异动,此刻暮色临夜,忽然遣使投营,着实反常。
营外防线早已全面戒备,弓弩列阵。沈弋一行人始终停在箭程之外,单人上前报明来意,任凭守军层层搜身核验,全程谦卑守礼,未有半分异动。
半个时辰的逐项排查结束,沈弋获准孤身入营,被引至中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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