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帐门前。
他整肃衣衫,垂首敛神,稳步踏入灯火通明的主帐,径直伏地跪拜,姿态恭谨有度。
“末将沈弋,代上下障裨将军鲜于谌,拜见天汉太子殿下。”
赵俊微微坐直身形,目光淡淡落于跪地之人,声线沉静平稳。
“呈上来。”
帐内侍卫应声上前,将帐外封存的信物逐一递入帐中陈列。
沈弋伏于地面,逐项陈明来由。
“第一宗,原王险城驻隘监军及王室嫡系属官的身份勘合、腰牌、私印。”
“第二宗,上下障戍边官印、兵符、王城死守诏令与全境布防密图。”
“第三宗,监军及一众阻局王党首级,尽数封匣在此,为我军主帅投诚诚意佐证。”
印信、密图、勘合木匣依次铺陈案前,件件规整确凿。
赵俊目光缓缓扫过所有证物,神色始终平静无波。
他先行核验监军信物,制式纹路、字迹勘合,皆是王城正统规制,绝无伪造痕迹。再翻看布防密图,山道隐秘隘口、城防虚实排布,标注详尽周密,皆是外人无从窥探的边关绝密军机。
最后,他的视线落于盛放首级的黑漆木匣之上。
帐中心腹幕僚、将佐尽数屏息静观,无人插话,静待太子定断。
赵俊默然片刻。
这份沉静并非犹豫,而是极速复盘战局、权衡利弊、排查所有潜在风险。
眼前物证件件真实,军机密图毫无虚假。
若这是诈降圈套,便要自斩王室重臣、自绝宗族退路、交出全军权柄、泄露核心防务。
以满门诛灭的大祸为代价,换取一场胜算渺茫的苦肉计,得不偿失,于理不通。
数息之间,所有疑虑尽数消散。
这是绝境敌将真心求活,绝非诱敌诡局。
赵俊抬眼,目光澄澈,心中已然定策。
他抬手取来两样信物,置于案上。
第一件,是半枚天汉制式铜符,纹路严谨,刻印专属天汉军纪暗纹,是王朝正统授信凭证,代表朝堂意志,绝非私人口头许诺。
第二件,是一枚小巧私密的暗记令牌,无明文官号,仅刻中军独有的隐秘纹路,专供两军绝密往来。
赵俊看向跪地的沈弋,当众郑重嘱托。
“此铜符你带回上下障,交予鲜于谌。”
“可当众出示全军将校,作为天汉授信定盟的凭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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