浿水的秋风卷着沙尘,拍打王险城高大的夯土城墙。
三日的紧急朝议早已落幕。
殿上公卿大半只知晓一件事:国王箕准决意遣使北上,赴天汉太子赵俊的中军大营,恳请罢兵。
只有寥寥数人——国王本人,大夫孔衍,还有两三位王室老臣,清楚朝议之下藏着另一套计划。
王险城里,官府张贴出告示。城中街巷议论纷纷。
“要遣使求和了。”
“若是多送些金珠铜器,再割北边几处山谷,说不定兵祸就能消弭。”
“九百年来,咱们就是这么过来的。燕国强了便纳贡,秦势盛了便称藩,哪一次不是忍一时便太平?”
侥幸像野草一样悄悄滋长。不少商户开始盘算,等战事消弭,海路通商能不能恢复。城郊的农户甚至已经有人扛着农具,想去田里收拾晚熟的庄稼。
谁也不知道,这漫天流传的“希望”,本就是有意放出去的烟幕。
一支规格极高的使团很快整装完毕。
带队的是箕准的庶子,王族公子箕奭,随行有上大夫两名,郎官数十,满载贡物的牛车排出去一里多长。金锭、白璧、斑斓的海东珠贝堆得满满当当。仪仗齐备,旌旗招展,堂堂正正开出北门,朝着北方汉军连营的方向缓缓而去。
他们走得不快。
一路上时不时停下来,借口辎重损坏、牲畜疲乏,派人先一步递上文书,通报太子大营,请求准许入境。每一次停顿,每一封往来的简牍,都是在为遥远的南方争取光阴。
汉军撒在王险城内外的细作,把使团出发、全城期盼和谈的消息,快马传回赵俊的中军大帐。
就在明面上的使团大张旗鼓北上的时候,另有一小队人,趁着夜色出了王险城东门。
一共七个人。没有车马,没有仪仗,只有几匹驮着货物的驽马。那些金帛珍宝没有打成惹眼的大包,而是拆散,缝在粗麻布行囊里,混在海盐、贝壳、兽皮之间。他们扮作往来半岛东部沿海的行商,专挑猎户采药人才认得的崖间小径,沿着海岸线向南穿行。
东部山岭崎岖,崖壁下浪涛轰鸣。这条路常有落石,也时不时会碰上汉军斥候小队。一旦被拿获,密信、身份都会暴露,整个计划便会胎死腹中。
他们不敢生火,昼伏夜行,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地——辰韩旧地南部的大港,田嵩的驻节之地。
如今的辰韩早已不复旧貌。
往日辰韩王城断壁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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