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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泱一大早在激烈的争吵里醒来。
京城本家送吃用的马车是天不亮到的,卸下货便要走。
乳母辛媪,也就是南泱平日唤的阿姆,匆匆清点了这趟送来的米粮,气得发疯,把送吃用的管事堵在门里一声声地骂。
“看看你们送来什么货色!陈年谷子朽烂米,这是人能入嘴的?二娘子下乡养病的身子,哪能吃发霉的烂米?”
阿姆扯开一个麻袋,掬起一把发霉谷子泼去管事脸上,“睁大眼睛看看,谷子都黑了!你吃不吃?你自己吃不吃!”
管事姓丁,大清早被泼了一脸烂谷子,赶紧抬袖子挡脸,满脸晦气。
“得了吧辛嬷嬷,你当赶车下乡是什么好差事?这趟谁想来?车上装的吃用又不是我准备的,冤有头债有主,有本事你自个儿走回京城,把烂谷子撒主母身边几个得力的嬷嬷脸上,冲主母撒泼去。”擦着脸吆喝车夫回程。
阿姆揪住丁管事的发髻衣襟不放手,“说清楚了再走!这车烂谷子是主母身边哪个不要脸的老货经的手?我回京找她们拼命!”
丁管事哎哟哎哟捂着头皮拉扯,死活不肯吐露人名。
几个送货婆子冲上来给丁管事解围,七嘴八舌要挟,“辛嬷嬷莫撒泼了!丁管事要回禀主母二娘子在乡下养病情况的。你扯烂了丁管事一身好衣裳,叫丁管事没脸,回去主母面前,丁管事可不会替二娘子说好话!”
阿姆一呆,揪住丁管事发髻的手脱力松开了。
丁管事抱头鼠窜冲出门去,上车狠狠吐了口唾沫,“人都送来乡下了,还捧着二娘子当主子呢?女儿随娘!上头有个疯子娘,谁知道女儿会不会犯疯病?本家供你们吃喝不错了,嫌弃烂谷子?下次连烂谷子都没得吃!”
阿姆气得追出门外,指着远去的车马烟尘大骂,“你们这帮黑心烂肺的刁奴才!二娘子再不济,也是卫家家主亲生的女儿,身上流着卫家的血!怠慢主家要遭报应的——!”
两个看门婆子连拉带扯把阿姆拉回,关上大门。
南泱穿好鞋袜走入庭院时,阿姆还在不死心地一袋袋翻检,意图从霉烂陈谷里头寻一些可食用的谷米。
南泱上手翻了两把,被霉气熏得呼吸不畅,扎拢口袋商量:“人是不能吃了,阿姆,卖给养猪的农户吧。”
阿姆强忍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。
“上次开春送了一趟。这都六月了,才又送来一趟,下次只怕要等到秋后,说不好要进冬。后头几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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