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七十二个“心”。
她站在第三片尸场中央,腥臭气呛得喉咙发紧,火把的光被雾气吞去大半,只映出她孤绝的身影。穆兰和女兵们都吐空了胃,肩膀抖得筛糠似的,却没人敢哭,没人敢大声喘气——每一次呼吸,都吸进死兽腹中吐出的腐臭。
芈瑶没吐。
她蹲下身,从一只小鹿嘴里抠出树叶,盯着那个血字看了许久,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,却藏着淬了冰的冷:“穆兰,你说这是什么?”
穆兰张了张嘴,喉间滚动,说不出话。
“这是警告。”芈瑶站起身,将树叶收入袖中,“有人用三百七十二条兽命,写了一个字给我看。”
“他告诉我,‘心’在这里。”
“可他偏不告诉我,是哪个心。”
“是心腹的欺?是心机的毒?是心事的怨?还是……心死的绝?”
她抬眼望向更深的夜色,雾气裹着山影,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,沉沉盯着她。
“娘娘,咱们……还往前走吗?”穆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芈瑶沉默三息,忽然笑了。
那笑和戴斗笠的那人如出一辙,冷得刺骨。
“走。”
她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马蹄踏过尸影,声响清脆:“他费尽心机杀三百七十二头野兽,就为了给我看一个字。我若不看完,怎么对得起他这片苦心?”
穆兰咬碎了牙,挥手大喊:“跟上!”
五百女兵,马蹄声碎,踏碎满谷死寂,一头扎进翻涌的雾气里。
她们走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时,雾气散尽,阳光从林隙漏下,照出一条清冽的山涧。芈瑶勒马正要下令歇息,忽然听见涧底传来“咕嘟咕嘟”的水泡声。
她翻身下马,走到涧边,火光朝下照去——
石头缝里,塞着一具泡得发胀的尸体,脸朝下,背上刻着两个深可见骨的字。
“必回”。
芈瑶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“捞上来!”
女兵们纷纷下水,用绳子套住尸体拖上岸。尸体翻过来的瞬间,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那张脸,和苍梧山脚的猎户、山顶放火的人、东线伏兵的首领,一模一样。
可这不是“一模一样”能解释的。
这个人,死了至少三天。泡成这样,起码三天。
可三天前,那个猎户刚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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