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,他看见了第一遍遗漏的致命细节。
竹简最下端,系绳旁,一道极浅、极新的刻痕。
一横,下方两笔,像半枚残缺的纹路。
是送信人用指甲,在最后一刻拼命刻下。
李信指腹轻轻摩挲,像触摸一缕将熄的残魂。
他想留什么话?
他是谁?
他……还活着吗?
——
武关,御帐。
扶苏展开急报时,眉目已覆上一层寒霜。
芈瑶正整理行囊,三车药材、两车医书,刀伤药、防疫散、解毒汤剂一一清点妥当。
她贴身藏着扶苏给的锦囊,不必打开也知道里面那句话的重量:
你若有事,朕令百越陪葬。
“陛下。”芈瑶察觉气氛不对,放下药包走近,“南疆出事了?”
扶苏将竹简递过,一言不发。
芈瑶一目扫过,看到“三万叛军”“三日内异动”时,眉峰微蹙;看到那枚伪造骆越铜印时,指尖微紧;而当目光落在那道浅痕上,她整个人骤然顿住。
“这不是随意划痕。”
她抬眼,声音稳而沉:“是半字。”
扶苏眸色一动:“何字。”
“心。”芈瑶指尖在空中轻轻勾勒,“一横,下带两点,是残缺的‘心’。”
她自幼在楚宫见过太多不能言语的残奴,无法出声,便以手、以指甲、以石片画字求生。
画得最多的,便是心。
“小心?”扶苏沉声,“还是心腹?”
“都不像。”芈瑶重新凝视那道刻痕,忽然指向起笔最左端,“陛下看这里。”
一横最左,一个微不可察的顿点。
落笔迟疑,仓促中止,像想说尽千言万语,又怕被人一眼看穿。
“他犹豫过。”芈瑶轻声道,“他本想刻完整一字,刻到一半,恐惧追上了他,只能草草留下半笔。”
“他真正想刻的,究竟是什么?”
芈瑶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过身,望向南方天际。
阳光炽烈,旌旗猎猎,她的目光却穿透万里云海,落进苍梧山那片瘴气弥漫的地狱深处。
“臣妾不知道那是什么字。”她声音轻却坚定,“但臣妾知道,刻下这道痕的人,正在等死。”
“他等的不是兵,不是将,不是援军。”
“他等的,是能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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