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在笑什么?”庄孟衍起身让出座位,将笔记递给她。他虽未听清大公主的话,却直觉姜云昭没在琢磨什么好东西。
姜云昭好不容易止住笑意,借阎夫子转身的机会凑近他耳边,说悄悄话:“你这两日收拾收拾,准备跟我出趟远门。”
庄孟衍微微抬眼:“殿下要去何处?”
“北境。”姜云昭眼睛亮得惊人,此刻仍然压不住兴奋,“我向父皇求来的,随二哥一同去查案。你既是我的伴读,自然同去。咱们正好瞧瞧真正的边塞风光。”
她自幼长在皇城,去得最远的地方不过京郊,于她而言,能到北境看看是非常难得的机会,或许此生只这一次。待及笄后嫁做人妇,操持府邸,困于后宅,只怕更难远行。是以姜云昭很期待,
庄孟衍微微敛眸,敛去了眼底的波澜,没有让姜云昭看清神色。
去看看真正的边塞风光吗?
他听着这位大胤金尊玉贵的金枝描绘着她对边关的憧憬,心底却是一片冰冷荒原。他见过真正的边关,那是肃杀满天、鲜血遍地,残肢与血肉混合着焦土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。而这一切都是大胤造成的,都是这位小公主的国家造成的。
庄孟衍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他与姜云昭之间的鸿沟有多深。
不管这位小公主平时显得多么冷静,多么清醒,她终究只是一个没有经历过风雨,在帝王的宠爱与纵容中长大的十二岁少女。她不会理解他身上背负的东西,亦不会与他共情。
这样也好……
庄孟衍想,这样他就能更清醒地去做一些事,更冷静地为前路筹谋,而不是耽溺于一些柔软而虚妄的牵绊之中。
好容易熬到散学,伴读们收拾书匣,姜云晞在一旁等着,看到妹妹脸上仍未散去的喜悦,再想起自己那三位险些被定下的驸马人选,心头那股说不清的涩意又漫了上来。
“双双,你如今可真是长本事了。三哥宣室殿前跪去了半条命都没解决的事,你不过去求了一声就得到父皇恩恕。现下连去北境这等事,也能哄得父皇点头?”
姜云昭听出了大姐姐话里的意味,转头看向她,笑容淡了一些:“此番去北境,主要是二哥领了黜陟使之职查案,我不过是跟着见见世面,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见世面?”姜云晞扯了扯唇角,她知自己这嫉妒来得莫名,甚至有些不讲理,却忍不住,“北境苦寒,又值多事之秋,有什么世面可见?父皇当真疼你,这般险地也准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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