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涩,是因为魏忠贤早知道这一天会来,只是当真到了这一刻,还是难免心有不甘——大明的权柄,从此与他魏忠贤再无关系。他尝过权力巅峰的滋味,此刻的失落,难以言表。
感动,则是因为从朱由检的态度来看,并没有卸磨杀驴的意思,他或许能成为大明少有的得以善终的太监。
“陛下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奴婢始终是大行皇帝的奴婢,留在这,陛下用着也不顺手。”魏忠贤躬身道,“王承恩、曹化淳都是可用之才,王体乾也老成持重,有他们三人在宫中联手辅佐,奴婢也能放心,陛下也不会用不惯。”
“厂公一心想走,朕就不留你了。”朱由检也不矫情,这般好聚好散,已是最好的结果,“不过厂公临行之前,可有什么要告诫朕的?”
魏忠贤沉默了许久,才开口:“陛下圣智聪慧,奴婢远不能及,就算是先帝,恐怕也比不上陛下。奴婢能想到的,陛下定然早已想到;奴婢想不到的,陛下也定然思虑周全。”
这是魏忠贤与朱由检几番交手后的心有余悸。
“只是有一点,奴婢冒死进言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陛下,不够狠。”
魏忠贤一字一顿道:“陛下本应该杀了奴婢的。先想办法稳住我,等接管了大内,再用我的人头给东林党一个交代,换几个六部的人选,这才是上策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留着奴婢。陛下纵然掌控了内廷,但东林党已然抬头,这对陛下大为不利。”
朱由检忍不住笑了:“魏卿,这是撺掇朕杀你啊。”
“陛下,奴婢知道您不会杀我,才敢说这些话。”魏忠贤抬眼,“奴婢能在朝廷上站稳脚跟,就靠一个字——狠。别人不敢杀的,我杀;别人不敢做的,我做;别人不敢贪的钱,我拿;别人不敢碰的事,我碰。死一个人也好,死一县人也罢,就算死尽整个辽东的人,奴婢统统不在乎。”
他再也不遮掩自己的心思,目光如狼,对朱由检说出了实话:“并非奴婢铁石心肠,非要置人于死地,而是你不狠,别人就不怕你;你不敢杀人,别人就敢杀你;你不敢砸了朝廷的锅,别人就敢连你带朝廷的锅一起砸了。”
“奴婢不是不知道,自己的一些做法让下面民不聊生,奴婢比谁都清楚——毕竟那些受苦的,从来都不是官老爷,而是底层百姓。奴婢入宫前,也是年年都差点饿死的人。可奴婢不敢心软,鬼神都怕恶人啊。”
“你心善,别人就觉得你软弱可欺;你心狠,他们才会怕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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