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寺公房里,准备开堂审案。
展平。抚平。
然后,他抬手扶了扶乌纱帽的帽翅——那帽翅被震歪了一点点,被他重新摆正了。
他整理好了自己。
就在此时,第一支弩箭“笃”的一声扎进了轿壁,箭尾在颤。
紧接着,第二支。第三支。
“笃——笃——笃——”
那种声音密集而有节律,像死神在叩门。
但门里的人,只是端坐着,将衣领最后一粒盘扣,按紧。
轿壁上透进来了几道细细的光——是箭矢射穿厚木与金丝楠留下的孔洞。
陈玄偏头,逐一看了看那几支钉在壁上的弩箭,目光落在箭簇的形状上,落在箭杆上刻的纹路上,落在那狼牙倒钩上隐约可见的暗色油脂上。
已经浸过毒了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比那几道透进来的光还要冷。
“狼牙箭……这是草原黑狼部的制式武器。”
他停了停。
那双历经三十年朝堂风雨、依然锐利如鹰隼的老眼里,慢慢地,划过了一丝细不可察的冷笑。
是嘲讽。不是冲着那些死士的,而是冲着布置这一切的那只幕后的手——
陷马坑。滚木。礌石。毒弩。狼牙箭,草原话,羊皮袄,狼皮帽。连坑底的木桩深度都算好了,连滚木的定点控制绳都提前绑好了。
他们做得很周全,很细致,很用心。
只可惜——
陈玄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。那是一种久历世事之后才有的、沉进骨子里的洞察。
真正的草原蛮兵,哪里用得着这样精密的布置?他们的战法,是天幕下的闪击,是弯刀铁骑的冲击,是粗野豪烈的正面碾压,而不是这种丝丝入扣、每一环都预判了下一环的机关算法。
这是——朝堂里某个在缜密与阴毒里浸泡了太多年的人,才会设计出来的东西。
陈玄知道是谁。
他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,早就摸透了那条老蛇的气息。
他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那双骨节突出、青筋暴起的老手,保持着端坐审案时惯有的稳。
他知道,自己今日,恐怕走不出这“一线天”了。
但他陈玄,可以死,但绝不能跪!
——
人群正中,刺客首领“鬼影”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高踞于一块腰部粗细的岩石之上,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