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早已谋算好的“绞杀”——弩箭洗地打乱防御,陷马坑截断阵型,滚木礌石封死退路,再以死士从正面合围——每一个环节都是事先算死的,没有给人留出反应的余地,更没有留出任何逃脱的可能。
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羽林卫已折损大半,剩下的也人人带伤,防线摇摇欲坠。
王冲早已是个血人。
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,左臂被一刀砍得深可见骨。他每次挥刀,都只能靠意志强行拉动麻木的肌肉,就像在操控一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木头。
他全凭一口气在硬撑。
那口气在胸腔里烧着,滚烫,灼人——但他知道,那不是斗志的火,是快要燃尽时最后的余烬。灶底的柴烧完了,火苗还会再蹿一蹿,再亮一亮,然后……熄。
他不知道那个“然后”还有多久。
但他知道,今天,他是真的可能死在这里了。
这个念头来的时候,出乎意料地平静。
他没有害怕。只是——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那顶豪华大轿上。
他此时想的却是那个在太子亲自登门求情时连眼皮都不抬、提笔就批了个“斩”字的倔老头。
王冲不知道为什么,喉咙忽然有点发紧。
他来这一趟,名义上是护卫,实则是皇帝的眼线,是用来监视陈玄的。
在他的原计划里,这个钦差不过是他执行皇命途中的一枚棋子,一个工具,一件需要被保全、被利用、最终被汇报给皇上的物件。
可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,他不知道从哪一刻起,这个念头悄悄变了。
他不想让那个老头死在这里。
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,王冲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随即被血腥气和痛意拉回现实,大刀再度横扫,砍翻了又一个扑上来的死士。
——
轿内,陈玄侧耳听着。
箭矢撕裂铁甲的声音。
战马坠入陷坑的嘶鸣声。
滚木礌石轰然倾落的声音。人的骨骼被压垮的声音。
羽林卫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……那些声音一层一层往轿壁上压,沉甸甸的,仿佛整个峡谷都在呻吟,整片天地都在低低地哭。
然后,陈玄动了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抚平了官袍前襟因为颠簸而皱起的一道折痕。
动作慢条斯理,细致,专注,仿佛此刻他不是坐在一个随时会被攻破的死局里,而是在他那间铺着厚毡、挂着律法卷轴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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