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平静中透着迷茫不解。
这几日汉子掩盖得甚好,丝毫未露马脚。
方才席间令秦晋之心中一动的,是想起当赵小丙差来的狱卒进门的时候,本来脸朝门口方向躺着的泻肚汉子似乎连忙就翻了个身。这一幕有些突兀,又似乎寻常得紧,因此当时并未察觉异样。
秦晋之不理汉子的做作,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带鞘的匕首,缓缓自鞘中抽出匕首,匕首刀刃与刀鞘内壁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轻微声响。秦晋之握住匕首,轻轻晃动。
汉子在青年逼视之下,略显僵硬局促,但还强自镇定,一语不发。
秦晋之探出明晃晃的匕首,刀尖抵近汉子头颅,轻轻拨起遮盖右耳的头发,露出暗黑印记之一角。所谓金印,色泽青黑。
南朝大梁律,强盗者,初犯黥刺10于耳后,再犯刺于额角,多次犯罪者刺于面部。
“李寨主。”秦晋之轻轻吐出三个字。
赛秦琼李召远,因为面黄、勇武得此诨号,是五回岭黑石寨的二当家,南朝河北人士,今年三十六岁,武艺出众,胆略过人,在寨中就连大寨主连沧海也要敬他几分。
奈何好汉子禁不住三泡稀,何况一连数日上吐下泻,李召远有心暴起伤人,弄死眼前这个讨厌小子,却浑身上下提不起半点儿力气。
李召远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。
当日连沧海醉酒在妓女床上被擒,李召远正好因为新近迷上了别家院子里的姑娘,未与连沧海住在一处。他甚是机警,连夜便欲出城,但四座城门都关了,出去不得,只好在城内躲藏。
头两日躲在一个熟悉的暗娼家里,公人上门排查,他翻墙逃脱。后来找不到合适的藏身之所,曾经躲进过柴房、菜窖,甚至茅厕,眼见公人搜捕不见松懈,搜捕自己的榜文贴在了街头,城内几乎无处可藏。
李召远忽然灵机一动,去年夏天他曾经在城里吃坏了肚子泄泻发烧,后来到仁寿药所经廖大夫医治数日才痊愈,对于药所病房的情形比较熟悉。
药所不像客店,要登记客人身份来历,在病房留宿无需手续,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也能住人。
唯一难办的是廖大夫医术了得,真病假病他伸出手指搭一搭脉就知,骗不了他。
李召远是个狠角色,为了活命,他找家饭店后厨找了些不新鲜的烂鱼剩虾,一狠心吃了下去。为了赖在药所不出,又捞了些剩菜拿油纸包好。这些天一面吃药一面吃腐烂之物,上吐下泻,药石难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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