鸷,只有一种历经苦难后的沉静。
她没有多余客套,径直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,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“程先生,这是我让人整理的东西,你看看。”
程东风拿起一看,瞳孔微微一缩。
里面全是:
陈刚、梁从文、贾文涛私下收受贿赂、与泰山会往来的证据,
甚至连柳志在酒吧包间密谈的时间、地点、参与人员,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头看向杜鹃。
“我说过,我能帮你摆平。”杜鹃淡淡一笑,走到窗边,与他并肩看着外面的街景,“但我也要提醒你,这次只是暂时收手,柳志这个人,记仇,阴毒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程东风沉默片刻:“你早就知道,他们会对我下手。”
“是。”杜鹃坦然承认,没有半分掩饰,也没有半分算计的得意,
“泰山会盯着你的药厂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他们靠外国药盘剥百姓,你挡了他们的财路,他们必杀你。”
“那你一开始,就布好了局等我。”
杜鹃侧过头,看向他,眉眼间没有狡黠,只有一层极淡、极沉的悲伤。
“程东风,我不是在害你,我是在拉你一把。”
她声音轻轻的,却像冰碎在水里:
“我是东北过来的。老家在奉天城外,九一八之后,家就没了。”
程东风心头猛地一震。
杜鹃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像是望着千里之外的焦土:
“那年冬天,我爹、我娘、我弟弟,全是伤。
没有药,没有消炎药,一点小伤口,烂、发炎、发烧……
就这么眼睁睁……一个个没了。”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声音微哑,却异常平静:
“当年我家里,要是有你这样的消炎药……我的家人,就不会死绝了。”
一句话,轻得像风,却重得砸在程东风心上。
他忽然间什么都懂了。
她为什么这么年轻,便有如此定力。
她为什么不顾一切要进入药厂。
她为什么要跟买办、跟汉奸、跟外国资本死磕。
她为什么愿意动用军统的力量,保下他这间药厂。
不是为了权,不是为了利。
是为了——不让更多人像她一样家破人亡。
杜鹃转回头,看着他,眼神清亮,坦荡,有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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