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赚。”刘建国说,“在错误的路上停止,就是进步。”
学生似懂非懂地走了。刘建国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,看着讲台上那本《政治大纲解析》。封面是红色的,像涨停板的颜色,也像某种警示。
他忽然想起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里的话:“如果有10%的利润,资本就会保证到处被使用;有20%的利润,资本就能活跃起来;有50%的利润,资本就会铤而走险;为了100%的利润,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;有300%的利润,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,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。”
他现在在做什么?在用政治理论,为资本的狂欢提供理论包装,为那些“铤而走险”的人提供心理安慰。
但他能停下吗?
手机响了,是出版社编辑:“刘老师,合同拟好了,您看看。首印三万册,版税12%。另外,我们想做一个线上课,分成模式您七我们三……”
钱。很多钱。能还清房贷,能让儿子上更好的学校,能让妻子不用那么辛苦的钱。
他想起妻子说的“那种光没了”。也许,那种光本就是一种奢侈。在现实面前,理想的光太微弱,照不亮前路,也填不饱肚子。
“好,”他说,“合同我看看。”
挂了电话,他收拾东西离开。走出教学楼时,看到那个问问题的学生,坐在台阶上,盯着手机屏幕,脸色在路灯下明明灭灭。
刘建国想走过去,说点什么。但最终,他没去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“投资有风险”?学生知道。
说“长期持有”?学生等不起。
说“好好学习”?在这个炒股比考研更“有用”的时代,这话苍白得像过期支票。
他转身,走向地铁站。夜晚的城市依然喧嚣,证券营业部的大屏幕还亮着,红绿闪烁,像这个时代的心跳,急促,不安,充满欲望。
而他,一个考研政治老师,刚刚完成了一场成功的“转型”。
用马克思的理论,解读资本的狂欢。
用矛盾的学说,安抚亏损的焦虑。
用发展的眼光,为投机寻找理由。
他觉得荒诞,但又合理。在这个一切都被重新定义的时代,政治老师教炒股,就像广场舞大妈唱口诀,煎饼大爷荐板块,易经大师算涨跌一样,都是这个荒诞剧的一部分。
而他,是演员,也是观众。
是教唆者,也是受害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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