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停那一瞬,我胸口那股烫意反倒更清晰,像有人把一根细针慢慢从旧伤里抽出来,带着锈。雾里那道黑影仍站在巷尾,姿态不紧不慢,像掌柜在柜台后等我把欠条递上去。
我握剑的手指发僵,指节白得发青。退不得,冲不得——再拖下去,陈霄和丫丫那边就会被这村子重新合上口袋。
就在我准备硬闯的下一刹,侧墙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叩”。
不是脚步,是指节敲土的声音,像有人隔着墙提醒我:账该结在别处。
雾里一线黑影从墙根滑过,贴得极低。我心一沉,以为又是怨灵绕行,剑尖斜斜一挑,却听见陈霄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墙另一侧钻进来:“别动,跟我走。”
那声音像一根绳,猛地把我从巷道的夹缝里拽出来。我咬牙侧身贴墙,顺着那点黑影的引路印往旁边挪。土墙在我肩背上擦出砂砾的痛,仿佛这村子舍不得放手,硬要在我身上留个印记。
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时,铃声又响了,但远了半分。那半分,就够我喘一口气。
陈霄从雾里现身,脸色比雾还白。他抬手按了按我胸口旧伤的位置,指尖冰得像压在铜钱上:“还能撑?”
我想说能,话一出口却成了哑声。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他不等我答,直接把一张符按在我腕上,符纸一贴肉就热,像烙铁。疼得我一抖,麻意从腕骨窜到肩。
“护身符裂了,你再被它记名一次,就回不去了。”陈霄低声,“现在听我说,树坛不只是钉魂钉和红绳那么简单,它还有三道阵——观魂、锁魂、归尸。我们要破阵,得按次序来。”
我脑子里还回响着巷尾那黑影抬手停铃的画面,问:“机会呢?它盯着我。”
“清晨。”陈霄眼底有种近乎冷硬的清醒,“这村子缺鸡鸣。该响的那一瞬永远缺失,怨灵会回到最弱的‘日常残影’里,像戏台上换幕。那一瞬,它们最像活人,也最像死物——最容易被断。”
我心里一凛。缺失的鸡鸣,是这村子“日常”断裂的缝。我们要从那缝里下刀。
“丫丫呢?”我问。
陈霄偏头,雾里一小团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。丫丫抱着那把短匕首,眼睛亮得不合时宜,像早就把恐惧咽下去,只剩下等命令的冷。
她抬头看我,没说话,只把匕首柄往掌心里更紧地扣了扣。
陈霄把那本油渍账册塞回我怀里,压低声音:“你带着这个。它是对账的凭证,也是它找你的线。你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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