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黑蛇。她没退,反而迅速滑向第二盏无灯。
我手臂仍麻,连呼吸都带着刺。可我明白,这是阵在试我们——观魂断一角,就会更凶地补回“看见”。
第二盏无灯在树坛东北。我们贴着地面符线绕过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湿冷的舌头上。雾里影子多了,像村民站在屋檐下看热闹,脸却糊成一片。
丫丫再次蹲下,匕首探入灯座。
就在她要撬的瞬间,灯后那团阴影里忽然浮出一个人形。
不是怨灵那种扭曲的爬行,是“人”——站得直直的,肩背宽厚,衣角被火燎过,灰烬一层层挂着。他的脸从雾里露出来时,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旧门被猛地推开。
那张脸……我见过。
不是在现实里,是在梦里,在焦骨回声里,在那本账册的油渍夹页边缘——火光里一闪而过的轮廓。
他抬起手,食指缓缓指向我。
像认主。
我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往下沉。胸口旧伤猛地一烫,疼得我几乎弯腰。那指尖对准我时,我竟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:不是他要杀我,是他在“叫我回去”。
回哪?回火里?回那场烧村的夜?
我下意识抬眼,想看清那张脸的细处——眼角的疤、嘴角的纹……只要看清,我就能把那梦里的影子钉死在现实里。
“别看!”
陈霄的声音第一次破了。不是平日那种冷静的低喝,是几乎失态的厉声。他猛地一掌拍在我后颈,硬生生把我视线压回地面。
我被他按得踉跄一步,脑中却还残留那张脸的轮廓,像烙在眼底。耳边低语忽然变得柔软,像有人哄我:看一眼,就一眼。
我咬紧牙关,指腹再挤出血,按住腕上符心。麻意更重,整条手臂几乎失去知觉,只剩下掌心那点烫提醒我还活着。
丫丫的动作没停。
她像没看见那残影一样,匕首一撬,第二盏无灯“咔”地裂开。人发灯芯被挑出时,阴影里那“烧村者”的残影忽然一晃,像被什么扯了一下,指向我的手指抖了抖。
下一瞬,他的脸在雾里拉长、模糊,像被水泡烂的纸画。可那指的方向仍没变,固执得可怕。
反噬比第一盏更狠。
阴冷气息像一条蛇直接缠上我的小臂,猛地往上勒。腕上符纸瞬间发黑,边缘卷起。我的血印压下去,竟像被吸走,掌心一阵空。
我心里一惊:血不够了,或者说——它不吃这一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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