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9年6月17日。
灾难发生两周年。
南瓜藤上结了第一批嫩果。
苏玉玉是早上发现的。她最近每天六点到田里,先走豆垄,再走南瓜地,最后看红薯。这是她的路线,从春耕到现在没变过。
南瓜地里,三十多棵藤从竹架底下爬出来,叶子巴掌大,深绿色,边缘有锯齿。藤蔓沿着竹竿往上攀,有几根已经爬过了架顶,在空中悬着,卷须伸出来勾不到东西,在风里轻轻晃。
第三排的藤上,挂着一只拳头大的嫩果。
青绿色的。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,指尖碰上去有一点毛茸茸的阻力。果柄很短,牢牢箍在藤蔓上。
苏玉玉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。她擦了擦镜片上的露水和灰,擦完重新架上,又蹲下去。
不止一只。她沿着竹架走了一圈,第三排两只,第五排一只,第七排一只,有四只嫩果。最大的拳头大,最小的只有鸡蛋大小,还裹在枯萎的花萼里。
她去找周德生。
周德生在地头的工具棚里。他最近不怎么下地了,上周在垄里蹲了半个钟头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打不直,扶着竹竿缓了将近一分钟。苏玉玉说了他几句,他说没事。但从那以后,他更多的时间待在工具棚里——修锹把、抽旱烟、看天。
苏玉玉走进棚子的时候,周德生坐在一把塑料凳上,在分拣剩的种子——把干瘪的挑出来,饱满的留下,用铅笔在纸上标注品种和日期。
"嫩瓜又出了。"苏玉玉说。
周德生抬头。他的脸比上个月又瘦了一圈,但眼睛还亮。
"现在几个?"
"四个。最大的拳头大。"
周德生把手里的种子放下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先用手撑着凳子边缘,然后推膝盖,最后把腰直起来。苏玉玉伸了一下手,周德生没接,自己站稳了。
两个人往南瓜地走。
周德生走在前面。他的鞋是一双灰色的旧运动鞋,鞋帮上全是泥,在湿田埂上每踩一步都发出闷闷的吧嗒声。
到了第三排藤下面,他蹲下来,用手掌托了一下最大的那只嫩瓜。嫩瓜躺在他掌心里,绿色的绒毛蹭着他的老茧。
他没摘。
"再等半个月。藤够壮。这批留三只,掐一只弱的。营养集中一点,后面长得快。"
苏玉玉从口袋里摸出笔和纸片,记。"掐哪只?"
"第七排那只。太小了,果柄也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