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子是谁种的、种了多久、死了多少苗。但碗碰桌面的声音比平时轻。
吃完饭,于墨澜路过食堂门口。一个年纪大的男人靠在墙根,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。
"还能活一阵。"
旁边的人嗯了一声。就一声,没再往下接。
于墨澜没停脚。
夜里,调度室没开灯。
台灯底座下压着何妙妙抄的几张纸条,最新的一张和上一次内容一模一样,字迹整齐,她用尺比着写的。
外面有车队在清线。有广播在报码。有人在登记每一个聚居点的存在。
嘉余营刚收了第一把豆子。
苏玉玉算过,三季轮种,加上红薯、瓜类,满负荷运转,养百八十人勉强,两百来人不可能,地不够。冷库周围能翻的全翻了,再往外就是酸雨泡过的废田。化肥断了,农药断了,能挤的已经挤到了极限。而老城区,虽然他们灾前都有存粮,灾后也种粮食,但也一直在消耗刘胜军的存货。
于墨澜站起来走到窗前。冷库院子没开灯,再往外是县道。
他往宿舍楼走。下午蹲田边久了,左腿有点僵。经过医务室,门缝底下一线白光,程梓还在里面。经过宿舍,有人翻身,弹簧床嘎吱响了一下。
走廊里残存着一丝气味,豆子的。
新鲜的,青涩的。混在铁锈和水泥的底味里,细得几乎抓不住。
但他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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