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9年5月29日。
灾难发生后第710天。
消息是慢慢渗出来的。
不用谁特意去传。而是那天下午清人拉帘的动作本身就像往池子里扔了一块石头,当时水面什么也看不见,但波纹已经在水底走了。
头一天晚上没有人问。食堂吃饭时安静得跟平时一样,只是少了几个惯常占角落的散户,他们被清到冷库北侧去了,还没放回来。
到了第二天,也没有人直接问——但挖沟的工地上有人闲聊,话头绕来绕去,绕到"昨天交换点那阵子关门是咋回事"。
白朗不在交换点,什么也没看见,含糊了一句"检修卷帘门",对方没再追,却也没真信。
真正变味是第三天。食堂后面存水的地方,水声哗哗盖着人声,两个人蹲在水池旁边,一个说"听人讲外面有搞头了",另一个问"什么搞头",回了句"不晓得,反正有人在整路"。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被倒水声一盖就没了。
于墨澜从走廊经过的时候,水声忽然大了一截。
他没停。封口只改变信息走的管道,不改变它要走的方向。
他能做的不是堵嘴,是让它停在"外面有动静"这一层,不让它沉到"有军队要来收编我们"那一层。大坝的教训够了。
上午,于墨澜叫陈志远来调度室。门关上。
陈志远把本子摊在桌上。
前天谈话时他记的,字写得急,有些笔画没收尾,歪歪扭扭攀在格线上。于墨澜没急着翻,先把那天的场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。
渝都联防,这个词跟何妙妙抄的广播能对上。
西南军区出来的,灾后自己拉的,不是灾前那个编制,是新长出来的东西。有多大?不知道。但圆脸的说"水路一段,陆路一段",他们有船、有码头,控制长江中上游,有导弹。那不是游击队能撑起来的家底。
北方也有人,太行一带。问到这里的时候对方收了线,什么数字都没给。之前听说过官方在保康,离得不远。
于墨澜在心里把这根线标粗了。对方嘴越紧,东西越重。
"各管各的",圆脸用的这四个字;然后瘦高个漏了一个"矿"。两个政权,各据一方,已经见过血。还有没有其他的,不知道。
沿海。两个字就盖了棺——"没了"。
包括林芷溪的老家,包括那个他们跑出来的临江,不管是海啸、地震、洪水还是黑雨,没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