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尖几乎碰到钱富贵的膝盖。
“我只说一遍。”
钱富贵的汤饼碗咣当搁在地上,面汤溅了一裤腿。
萨尔罕环顾四周,后院没人,灶房里的伙夫正往灶膛里塞柴火,听不见外头的动静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。
一张羊皮。
巴掌见方,边角被火燎过,皮面上用炭笔勾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,有的粗有的细,粗线是河道,细线是小路,在最底下一条粗线的弯折处,画了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萨尔罕的指尖戳在那个黑点上。
“五日后,货必须交割,地点在这儿。”
钱富贵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那个黑点的位置,他太熟了。
白马河下游,野狐滩。
榷场里做了十几年买卖的人,没有一个不知道野狐滩,那地方在镇北城以北三十余里,白马河从上游的峡谷里冲出来,到了那一段地势突然开阔,河面散成三四条叉子,水最深处还不到膝盖。
河心有一片沙洲,枯水季的时候,赶着牛车能直接从南岸走到北岸。
但凡是走私的,盐、铁、茶、毛皮、药材,都从那儿过。
因为好过。
也因为,一旦被巡防营逮住,就地正法,不需要报备,不需要审,拖到河滩上砍了脑袋插根木桩子,就算结案了。
钱富贵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。
“萨尔罕老爷,您……您这是要走野狐滩?”
萨尔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货物从南岸推过去,我的人在北岸接,黎明时分动手,那个时辰河面起雾,两边都看不见。”
“等等、等等……”钱富贵打了个哆嗦,“这走私的路子,小的门儿清,可您要过的量不是几驮马几车盐啊!上千头牛羊……那动静……那蹄子往河里一踩……”
“所以只能分批,”萨尔罕打断他,“第一批先过三百头活羊、五十头牛,外加六百石粟米,余下的隔三日再走第二趟。”
他把羊皮地图往钱富贵手里一塞。
“这张图,你今天就送到你家钦差大人手里,定金——”
萨尔罕解下腰间的荷包,朝地上一扔,荷包沉甸甸的砸在碎石上,口子没扎紧,几颗金豆子滚了出来,在晨光里闪着光。
“一百两足赤,验完货,尾款五日内以马匹抵付。”
说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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