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,转瞬即逝。
“不会的,只要有恶人在,他们只会换一套说辞,换一种方式,继续做他们想做的事,因为那些冻死的人,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人——只是工具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扶苏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对于这种人,又怎么能因为他们的卑劣,而反过来苛责自己呢?”
“扶苏,你想做到最好,想让所有人都满意,想让事情没有一丝纰漏——这份心,先生明白。”
“可这世上,有些事,不是你做得好,就不会发生的,有些人,不是你足够敏锐,就会收手的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扶苏的肩膀:“若是因为他们的恶,就来惩罚自己的‘不够好’——那就太欺负自己了。”
扶苏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里的暗色还在,却似乎不再那么沉了,像是一层薄雾,终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一道缝。
“先生……我其实,明白的。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哑,却比方才稳了许多。
周文清看着他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“可是先生……我实在是太想、太想不要犯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:
“我只是觉得,我……我这样的身份,实在不该犯错。”
周文清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把扶苏揽近了些。
“扶苏,人无完人。”
“这话先生说过很多次,今日再说一遍——没有人能不犯错。”
“诚然,以你的身份,犯错的代价更大,可这并不意味着你要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生怕踏错一步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向扶苏的眼睛:
“这意味着,你做出决定时要更慎重,要想得更周全;意味着当事情出了差错,你要能站得出来,担得起后果,而不是缩在角落里责怪自己。”
“一如……”
周文清微微一顿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
“一如你的父王。”
扶苏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你父王做的事,哪一件不是千钧之重?哪一件错了,不是动摇国本?”
“可他何时因害怕犯错而不前?”
“我想,大王只是在做决定之前,把能想到的都想;到做了决定之后,就把该担的都担起来。”
“这才是为君者该有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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