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绾深吸一口气,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火气,可那声音里还是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:
“冠池如今关在廷尉府狱中,李斯的人日夜盯着,你动他一根手指头,就是给李斯送把柄,你是嫌咱们父子败露得不够彻底?!”
王恪缩了缩脖子,嗫嚅着不敢应声。
王绾瞪着他,越说越气:
“还有!为父让你隐秘行事,只在治粟内史寺门前略置数人,点到即止便是,你倒好,百物司门前也赶了那么多人去,结果打草惊蛇,反倒让周文清有了警觉,提前把此事捅了出来!”
他声音又沉了几分:“如今此事提前揭出来,闹得满城风雨,咱们反倒措手不及,你说你,何其愚蠢!”
王恪脸色发白,讷讷开口:
“儿子……儿子也是想为父亲分忧……那周文清圣眷正浓,就冻死那么寥寥几个贱民,儿子怕动摇不了他,想着那百物司也是他负责的,若是能将李斯那家伙一块拖下马,岂不一箭双雕?这才……自作主张,多安排了些人……”
“你还想把李斯也搅进去?!”
王绾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,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叮当乱响:
“你是什么斤两,那李斯又是什么斤两,你心里没点数吗?!”
王恪被这一句又一句骂得狠了,有些不服气,悄悄撇了撇嘴,嘟嘟囔囔地说:
“儿子也是好意……父亲素日在家,提起此人便皱眉不悦,这个李斯,总是和父亲您对着干,可父亲却从未对他出过手,如此不知好歹,儿子替父亲不忿!”
“正好又来了个周文清,都是同样的出身,凭什么对他出了手,就不能捎带上李斯?”
“你——!”
王绾指着他,手指都在抖,半晌才把那口气喘匀:
“年轻气盛,狂妄至极!”
他看着儿子那张犹带不忿的脸,只能咬着牙,一字一句给这个不开窍的东西掰开揉碎了讲:
“朝廷之上,自当小心谨慎,步步为营,怎可随意树敌?”
“那李斯再受大王重用,升迁也是合乎常理,他走得再高,也不过是个孤臣,没有根基,威胁不到我等,更翻不起大浪来。”
“可那周文清不同!”
王绾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:
“此人明摆着恨我功勋贵族,那纸张、那专利权,哪一样不是冲着咱们的根基来的?”
“为父有预感,他手里必然还有后手没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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