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的坐处,目光扫过周文清全无血色的脸。
“你此刻这般模样,可绝非只是疲惫,坐下。”
他语气顿了顿,近乎无奈的叹息道,“都这样了还逞强,先前不是还殷殷嘱咐寡人,当礼贤下士么?既如此,此刻便暂且交由寡人来。”
周文清对上嬴政那双深邃中带着明确不赞同的眼眸,知他心意已决,又觉浑身酸痛阵阵袭来,便也不再坚持。
也罢,他此刻确实乏力,脑中思绪也因疲惫有些迟缓。
不如就依大王之言,稍坐片刻,缓一缓精神气力,待大王先与尉缭周旋,他正好趁此间隙调息恢复,稍后再看情形,总归……不能真让这已到眼前的大才就此溜了。
他缓缓在铺了裘衣的石头上坐下,垂下眼帘,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,悄悄深吸了几口气,试图压下那阵阵眩晕。
待他坐稳,气息稍平,嬴政才收回手,负手而立,身形挺拔如松岳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尉缭身上,沉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。
“尉缭先生自入咸阳以来,寡人自问,已尽己所能,以礼相待,以诚相邀。”嬴政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然先生去意屡生,寡人昔日不解,而今……大抵是明白了。”
他目光灼灼,直视着尉缭眼中闪过的细微波澜,没有提及周文清“尉缭心疑”的点拨,而是将此番洞察归于自身。
这既是为了维护君王洞悉人心的威信,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二人之间因此言可能产生的微妙芥蒂。
“先生可是心中存疑?”嬴政向前微微踏出半步,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直接。
“疑寡人此刻礼贤下士,不过权宜之计,惧寡人他日狡兔尽则良犬烹,敌国灭则谋臣亡,反噬于先生这等客卿谋士?”
他略一停顿,不给尉缭太多思考的间隙,声音陡然拔高,那是一种坦然的傲然与恢弘:
“若果真如此,先生未免……太小看寡人之志了!”
“今日山东六国,皆斥秦为虎狼,谓寡人无端兴兵,意在侵吞疆土,此乃寡人之私心也!然——天下皆知,纵使今日没有寡人,只要七国并立于世,征伐吞并便永无休止!”
“天下苦战久矣,自周室衰微,诸侯相伐,已有五百余年,其间百姓流离,田亩荒废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——这般景象,寡人见过,寡人亲历过,寡人无比心痛,先生游历四方,更应目睹痛心!”
“昔寡人先君,自穆公以来,东平晋乱,西霸戎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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