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路过去,关卡哨所,哪路神仙不得拜?还有那些个兵痞、路霸,层层剥皮。剩下的三瓜两枣,也就够养家糊口。”
徐三甲微微颔首。
话虽这么说,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边镇是什么地方?
那是销金窟,也是无底洞。
粮食、盐铁、布匹,哪怕是一针一线,只要运到了关外,价格就能翻上几番。
所谓的层层剥扣,在暴利面前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不见首尾的车队。
这哪里是货物,分明就是一条流动的金河。
若是自己到了重山关,在那屯堡里站稳了脚跟……
徐三甲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。
这走私的买卖,似乎也不是不能做。
但他很快哑然失笑,摇了摇头。
官都没上任,连地皮都没踩热,想这些有的没的,太早了。
整整三日。
徐三甲的屁股都快被那硬邦邦的车辕磨出了茧子。
若单骑快马,这百里路程一日便可在那关楼下饮马;即便驾车狂奔,朝发夕至亦非难事。
偏偏这王家的商队满载货物,如同吃饱了的老牛,慢吞吞地挪动。
为了求个安稳,初来乍到的徐三甲按捺住性子,领着队伍缀在商队尾巴后面吃土。
直至黄昏,那座传说中的雄城终于撞入眼帘。
好一座重山关!
并非想象中孤零零的一道关隘。
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,一道高达四丈的巨型城墙横亘其间,宛如一头史前巨兽伏在山口,张开巨口吞噬着南来北往的生灵。
墙体漆黑,似铁汁浇筑,向两侧千重山峦无限延伸,一眼望不到头。
“乖乖……”
徐北坐在马车后斗,仰着脖子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
“爹,这也太高了!比咱们县城的城墙高了足足三倍不止!”
何彦更是看得呆了,手里攥着的缰绳忘了松,瘦小的身板在寒风里微微发抖。
如此雄关,谁能攻得破?
徐三甲眯起眼,目光如刀,在那城墙上斑驳的刀痕箭孔上刮过。
他在看城,更在看势。
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,安宁县那点繁华,简直就像是孩童用泥巴捏的过家家。
车队缓缓蠕动。
城门口,披甲执锐的士卒目光森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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