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返航。”他最终命令,“全速返航。给海军部发电报:任务完成,但暴露。建议立即切断另外两条电缆,在德国人反应过来之前。”
“阿尔比恩”号调转船头,在暴风雨中向东驶去。身后,被切断的电缆静静躺在海底,像一条死去的巨蛇。柏林与美洲的通信,就此中断了一条动脉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三天后,12月18日,纽约,美联社总部大楼。
总编辑埃德温·詹姆斯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桌上三份内容几乎完全一致的电报稿。一份来自伦敦路透社,一份来自巴黎哈瓦斯社,一份来自柏林沃尔夫社——准确地说,是沃尔夫社在战前使用的电报线路,现在实际上由英国审查后转发。
三份电报报道的是同一件事:德军在法国前线使用毒气,造成平民伤亡。
但细节截然不同。
路透社的版本:“德军昨日在凡尔登前线大规模使用芥子气,毒气云飘向法军阵地后方村庄,导致至少二百名平民死亡,其中包括大量妇女儿童。幸存者描述惨状时泣不成声……”
哈瓦斯社的版本:“野蛮的德国军队再次违反国际法,在无军事价值的平民区释放毒气。据红十字会报告,受害村庄宛如人间地狱,尸体堆积如山……”
沃尔夫社的版本:“法国炮兵误击己方前线,引爆化学武器储存点,造成平民伤亡。德国外交部对此表示遗憾,并呼吁国际社会调查真相。”
詹姆斯摘下眼镜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这位五十五岁的老报人经历过美西战争、日俄战争,但从没见过这样系统性的信息操控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国际新闻部主任汤姆·威尔逊走进来,脸色凝重。
“总编,又来了。”他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,“英国海军部通告:因海底电缆‘技术故障’,大西洋电报线路暂时只能通过伦敦中转。所有发自欧洲的电报,需先发送伦敦,由英国邮局审查后转发。”
“技术故障?”詹姆斯冷笑,“三年来第六次‘技术故障’,每次都发生在德国人占上风的时候。这次又是哪条电缆?”
“北大西洋七号,德国通往美丽卡的主电缆之一。另外两条,一条上周‘意外’被渔船拖网挂断,一条‘因风暴受损’。现在,从欧洲到美国的电报,百分之九十要经过伦敦。”
詹姆斯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外面是纽约的冬日街景,行人匆匆,电车叮当。这座城市的居民,每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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