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收拾行装,三日后启程归京。”
节度空悬。
这四个字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扎进了每一个河西人的心里。
贺拔延嗣起身,望着堂外漫天卷地的风沙,望着凉州城头那面被风吹得微微低垂的六纛大旗,望着祁连山的皑皑白雪,只觉得喉间发腥。他守了河西三年,浴血百战,换来的不是加官进爵,不是世镇西陲,而是一纸罢官,一个空悬的节度之位。
长安的天子,终究是信不过边将的。天下第一节度,权重难制,罢他贺拔延嗣,空其位,便是要拆了河西的柱石,要让这西陲门户,陷入群龙无首的乱局。
风更紧了,卷着沙粒打在节度使府的朱红大门上,噼啪作响。贺拔延嗣缓缓摘下头上的鎏金兜鍪,露出鬓边已染的霜白,沉声道:“传我令,河西诸军,各守防地,无令不得妄动。贺拔氏子弟,即刻卸甲,随我归京。敢有私动兵甲者,以军**处。”
军令传下,河西七州,皆震。
凉州城的酒肆茶坊,往日里满是戍边将士的豪饮与商旅的笑谈,如今却只剩窃窃私语,人人面色凝重。街头的胡商收了摊子,镖局的镖师紧了紧腰间的刀柄,寺院的僧人闭了山门,连祁连山深处的猎户,都收起了弓箭,躲在帐篷里,望着凉州城的方向,忧心忡忡。
节度缺位,河西无主。
边军旧部,心怀怨望;长安权臣,遥控西陲;西域胡部,虎视眈眈;江湖武林,暗流涌动。
天下第一节度的空位,像一块淬了毒的肥肉,摆在了河西走廊的戈壁之上,引来了四方饿狼,也引来了江湖侠影,引来了刀光剑影,引来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河西的血雨腥风。
而这一切的开端,便在凉州城的一家不起眼的酒肆里,在一个身着粗布短打、腰悬一柄锈迹斑斑铁刀的年轻汉子身上。
他叫李玄戈,凉州本地人,父亲是贺拔延嗣麾下的赤水军亲兵校尉,三年前战死于瓜州城下,家传河西破阵刀,是戍边将士代代相传的搏杀之术,刚猛厚重,招招致命,无半分江湖花巧。他守着父亲留下的一间小院落,守着贺拔府的旧宅,守着父亲用命换来的河西安宁,却不知,这安宁,早已随着那道圣旨,碎成了戈壁上的沙砾。
凉州城西,“风沙渡”酒肆。
这是一家开了数十年的老肆,门面简陋,土坯墙,木窗棂,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青布酒旗,写着“浊酒一碗,风沙半生”。酒肆里没有精致的陈设,只有几张糙木桌子,条凳磨得发亮,墙上挂着几张风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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