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前的滨海市,一天比一天空。
外地的学生陆续离校,食堂关了一半窗口,连梧桐树上的麻雀都少了。风从渤海湾长驱直入,刮得人脸生疼。
苏晴没有回家。
她跟父母说学校还有事,每天清晨坐第一班地铁到校,晚上赶末班车回去。沈静茹没有多问,只是往她书包里多塞了一盒切好的水果。
宋启明去校门口接她。
腊月二十四的早晨,天灰蒙蒙的,像要下雪。苏晴从地铁口出来,远远看见他站在报刊亭边,穿着那件藏青色大衣,领口竖起来,鼻尖冻得有些红。
她走过去,没说话,把手套摘下一只递给他。
“我不冷。”他说。
“手都冻白了。”她把手套塞进他掌心,“戴上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浅灰色的羊毛手套。她的尺寸,他戴着有些紧。但他还是戴上了。
她笑了笑,把手缩进袖子里,和他并肩往校门走。
梧桐枝桠在头顶织成细密的网。
她走着走着,慢慢伸出手,覆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。
他没有躲。
她的掌心是温热的。隔着那层薄薄的羊毛手套,她把那只手背轻轻包裹住,像拢住一只冻僵的鸟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放慢了脚步,让她握得更久些。
从那天起,这个动作成了他们之间一种无声的仪式。
在食堂排队买饭时,她的手会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背。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她翻过一页书,指尖会不经意地滑过他的腕骨。傍晚在操场散步,暮色四合,她把两只手都覆上来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捂暖。
她没有问“你还疼吗”。
她只是握着。
一下一下,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些看不见的旧伤——不是纹身,不是疤痕,是比那更深的东西,藏在皮肤之下,骨骼之间。
她想,也许抚得够久,那些东西就会淡一些。
腊月二十六,深夜。
苏建国的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。
沈静茹靠在床头,手里翻着一本医学期刊,半天没翻页。苏建国半躺着,戴老花镜看一份文件,也是半天没动。
“建国。”沈静茹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那孩子的事,”她说,“晴晴跟我讲了很多。”
苏建国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。
“讲了什么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