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讲的都讲了。”沈静茹把期刊合上,“刚果。雇佣兵。阿富汗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她说的时候一直在哭。”沈静茹说,“我给她擦眼泪,擦完又流,擦完又流。”
苏建国沉默着。
“我没想到,”沈静茹说,“现在这个年代,还有这样的事。”
苏建国摘下老花镜。
“只是在咱们国家感觉意外。”他说,“在国际上,尤其是战乱地区,这个年纪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有很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只是很幸运,是活下来的那一批。”
沈静茹看着他。
她认识他三十年了。三十年里,他跟她讲过边界线上的对峙,讲过撤侨时的惊险,讲过那些不能细说的任务。她从没有问过,他也没有细说。
但此刻他说的不是任务。
是一个二十岁的孩子。
“他受过很多伤吧。”沈静茹说。不是疑问。
苏建国没有回答。
沈静茹低下头,把期刊放在床头柜上,抚平封面上那道折痕。
“我想带他到军医医院检查一下。”她说。
苏建国看着她。
“合适吗?”
“我是副院长。”沈静茹说,“亲自带个孩子做体检,有什么不合适的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安排一项例行工作。
苏建国没有说话。
他看见妻子放在被面上的手。五十二岁了,手背依然白皙,只是关节处有了细密的纹。这双手做过几千台手术,迎接过无数个新生命,也送走过很多再也醒不来的人。
此刻这双手轻轻攥着被角。
“让他来。”沈静茹说,“我亲自带他。”
腊月二十八,苏晴带宋启明去了滨海军医总医院。
这是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之一,外墙是浅灰色,门诊大楼前种着一排笔直的银杏。冬天叶子落尽了,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,像一支支倒置的毛笔。
沈静茹穿着白大褂,站在门诊楼门口等他们。
宋启明从出租车上下来,看见她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沈阿姨。”他说。
“来了。”沈静茹没有多寒暄,只是点点头,“跟我走。”
她转身往楼里走,白大褂的下摆在冬风里轻轻扬起。
宋启明看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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