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着眼泪去了。
谢停云独自站在庭院里,看着那几竿她亲手种下的翠竹。
十一日不见,竹子又抽了新枝,嫩绿修长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墙角那株老梅依旧沉默,铁黑的虬枝伸向天空,像无数道凝固的墨痕。
她忽然想起晚雪。
那株落尽花才开始长叶的、花期很短的树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曾在密室里握刀杀过人,曾在书案前翻阅过百年的恩怨纠葛,曾在月夜下接过一把伞、一枚令牌、一支青玉簪。
如今这双手,空空的,垂在身侧,不知该握住什么。
午后,谢停云去了祠堂。
她在那夜拼死守护的密室外站了很久。石门已然修复,机关也重新校验过,那枚插进星位凹槽的铁钉,被族中耆老以“谢家重宝”之名供奉在密室内室,与历代家主的印信并置。
他们不知道那枚铁钉来自何处。
他们只知道,那夜若非这枚铁钉,谢家百年基业已落入旁支与外贼之手。
谢停云没有进去。她只是站在门外,看着那扇厚重的石门,看着门框上那夜刀锋留下的、还未完全打磨平整的细微痕迹。
那夜,蒙面人挡在她身前,黑刀架住谢怀礼致命一击,火花四溅。
那夜,他割断族老的绳索,说“印信在手,静待天明”,然后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那夜,她不认识他。
此刻,她知道他是谁了。
可知道与认识之间,隔着的,又何止是百年的血仇。
傍晚,谢停云该回沈府了。
谢允执坚持要亲自送她。她婉拒了。
“兄长,”她站在侧门边,看着兄长疲惫的面容,声音放得很轻,“谢家如今内外交困,你肩上担着百十条人命。不必为这些琐事分心。”
“琐事?”谢允执苦笑,“送你回那虎狼之窝,是琐事?”
谢停云沉默片刻。
“那不是虎狼之窝。”她说,“至少,不全是。”
谢允执怔住了。
他看着妹妹平静如水的面容,看着她发间那枚从未见过的青玉簪,看着她眼底那层薄霜下若隐若现的、他辨不清是柔光还是疲惫的东西。
他想问。
可他最终只是说:“云儿,你……保重。”
谢停云点头,转身上了马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兄长欲言又止的目光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