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柳梢,清辉如水。
陈长生骤然睁眼。
他望着坐在一旁的老父亲——陈春泽正捧着那卷抄录《祭引法》的布帛,就着油灯细细品读,手边一盏粗茶早已凉透。
“父亲。”
少年开口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“这两月法诀,我已烂熟于心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眸中似有月华流转:“今日是八节之立夏。或可一试。”
陈春泽放下布帛,抬眼望向幼子。
这孩子今年不过九岁,生得眉目如画,肤若凝脂,平日里最得齐静升夸赞——说他“骨相清奇,有林下之风”。
此刻他静静跪坐,腰背挺得笔直,明明还是个稚童模样,眉宇间却已有了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。
像一株初生的兰草,已在晨露中窥见了天光。
“去试吧。”
陈春泽点头,声音平稳如古井,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家事。
可他握着茶杯的手,指节分明地泛白了。
陈长生大喜过望,一跃而起。
三个哥哥早已候在一旁,闻声而动,眼中俱是压抑不住的期盼与紧张。
陈长湖搬来前些日子新打的香案,乌木案面被他擦得光可照人;陈长青捧出父亲亲手雕刻的螭龙纹镜架,那龙首昂然,鳞爪毕现,虽只是粗通木工的村人手艺,却自有一股古朴拙稚的力道;陈平安早已备好清水铜盆、新裁的素布巾帕,又张罗着摆上瓜果——新摘的蜜桃还带着叶上的露珠,在月光下泛着茸茸的白光。
陈春泽净手焚香,恭恭敬敬从祠堂密室请出法镜,端置于镜架之上。
九柱清香,青烟袅袅,直上重霄。
瓜果列案,如在祀神。
陈山河在镜中看着这一幕,心中莫名五味杂陈。
这案,这香,这供果……分明是凡俗人家祭祖拜神的礼数。
他一个异世飘零、困于镜中的孤魂野鬼,何德何能受此大礼?
可看着陈长生那张稚嫩而虔诚的脸,他又说不出推拒的话来。
《礼记》云:“礼者,天地之序也。”此刻这一跪一拜一焚香,于这些凡人而言,便是他们能给出的、最隆重的序。
案前。
陈长生三拜九叩,额头触地,声如清磬:
“陈家弟子陈长生,恭请祭灵术妙法,司命安神,奉道修行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将那两个多月来反复咀嚼、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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