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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,陈默还在办公室。
沈清如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两杯热茶。她在他对面坐下,把一杯推过来。
“还在数人头?”她轻声问。
“三十七个。”陈默说,“赵峰那边带走了四十二个。周明、刘鹏、张欣然、张浩……还有上周离职的五个。加起来,从一百零三人,到现在不到二十个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张浩也走了。”沈清如说。
“走了。”
“你难过吗?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难过。但更多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:
“是释然。”
“释然?”
“这半年,我一直在努力维持一个完整。维持团队完整,维持客户完整,维持公司完整。好像只要人不散,船就不算沉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,苦涩在舌尖化开:
“但今天,周明说他要养家。张浩说他老婆怀孕了。我突然发现,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和我一起沉船?”
他放下茶杯,看向窗外:
“他们是来工作的,不是来殉葬的。他们有父母要赡养,有房贷要还,有孩子要养。市场不好,公司困难,他们可以选择离开。这是他们的权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轻:
“而我的责任,是接受他们的选择,不让他们带着愧疚离开。”
沈清如安静地听着。
然后她问:“那你自己呢?你想过离开吗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窗外深圳湾的黑夜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想过。”
“1994年,我账户亏到只剩五万块的时候,想过离开这个市场,回老家找份安稳工作。”
“2001年,互联网泡沫破灭,我好不容易赚到的第一个一百万,半年就缩水一半,那时候也想过离开。”
“2005年,公司刚成立,第一个产品募集不到两千万,半年都发不出年终奖,我也想过离开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着沈清如:
“但每一次,我都觉得自己还没输干净。不是钱,是……还没有找到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怎么在这个永远变化、永远不确定、永远不给你安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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