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的崩溃。因为他自己,此刻也正在经历同样的崩塌。
只是他崩塌得更早,更彻底——从雷曼破产那天开始,从AT&T债券冻结那天开始,从市场完全丧失流动性那天开始,他内心那套构建了二十年的投资哲学,就已经开始出现裂缝。
而今天,-35%这个数字,像最后一把重锤,将那些裂缝彻底砸成了碎片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想起了2001年,他第一次接触VaR(在险价值)模型时的震撼——原来风险可以被量化,可以被管理,可以被控制在某个置信区间内。
想起了2005年,他亲手编写默石第一代风控系统时的雄心——要建立一个能够抵御任何历史极端情景的钢铁堡垒。
想起了2007年牛市顶峰,他在某次路演上对客户说的那句话:“我们的系统基于百年历史数据,能覆盖99.5%的概率情景。剩下的0.5%,是上帝管辖的领域,我们只能敬畏。”
现在,上帝来了。
不,不是上帝。
是黑天鹅。
而那0.5%的“上帝领域”,原来这么大,这么深,深到可以吞掉-25%的安全边际,再往下吞10个百分点,而且可能还没有见底。
“陈总……”周寻又开口了,这次声音更轻,“我刚刚跑了一个简单的回归。如果把我们过去三个月的净值曲线,输入到我们的多因子模型中……模型给出的解释是:这条曲线,在统计上,几乎不可能发生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有人问。
“意思是,”周寻调出一张图表,“按照模型的历史数据分布,出现这种净值路径的概率……小于0.01%。小于万分之一。在统计学上,这通常被认为是‘不可能事件’——要么数据错了,要么模型错了,要么……世界错了。”
他看向陈默:“数据没错,我检查了三遍。模型……至少在历史数据范围内,也没错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是世界错了。”陈默终于开口,说出了周寻没说出口的话。
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死寂的交易室里,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粒砸在地上:
“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世界变了。变成了一个我们的模型从未见过、也无法理解的样子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——那块白板上还留着之前画的三个圆圈:未知、已知的未知、未知的未知。
现在,他在“未知的未知”那个大圆圈里,画了一只黑色的天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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