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东西:对他花了二十年时间理解、适应、并最终相信的“现代金融体系”的信仰,正在崩塌。
他一直以为,投资的风险是可控的:你可以研究公司,可以分析行业,可以判断宏观,可以通过分散化、对冲、风控模型来管理风险。
但他从未真正理解,在这个高度复杂化、全球化、层层嵌套的金融体系里,最大的风险可能根本不是你看得见的那些。
它可能是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法律条款,是一个遥远国家破产法庭的一纸命令,是一个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其中的交易对手链条。
它无形,无影,无迹可寻。
直到它从阴影中浮现,一口咬掉你的一部分。
原来最坏的情况,真的可以比想象的最坏,还要坏。
原来你以为自己在为“黑天鹅”做准备,但真正的“黑天鹅”出现时,你才发现它根本不是鸟,是你从未想象过的、完全陌生的物种。
“陈总?”沈清如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。
陈默抬起头,看着她。在她的眼睛里,他看到了同样的震撼,同样的认知崩塌——但还有一种更坚韧的东西:清醒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站直身体,转向整个交易室。
那些年轻的眼睛都在看着他,里面有恐惧,有迷茫,有求助,也有绝望。
他知道,此刻他不能倒下。
哪怕他内心的世界已经碎了一地,他也必须把碎片捡起来,拼成一个还能站立的形状。
因为这些人还在看着他。
因为那些还在信任他的客户,还在等他给出一个交代。
因为沈清如还在他身边,他们的女儿陈曦,今晚还要等他回家讲故事。
“所有人听好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交易室里响起,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第一,接受现实。那2000万美元,按最坏情况计提减值。不要幻想,不要侥幸。”
“第二,重新评估我们所有的头寸。不只是市场风险,是交易对手风险、法律风险、操作风险。沈总牵头,今天下班前,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‘风险地图’——我们要知道,我们的资产到底通过多少条看不见的线,连接着这个正在崩塌的体系。”
“第三,现金。从现在开始,公司所有决策围绕一个核心:保住现金,增加现金,用一切合法手段确保我们的现金安全。不再追求收益,不再考虑排名,不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们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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