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表格上的一个条目:“就是这笔。AT&T 2025年到期债券,面值2000万,目前市场报价……实际上已经没有报价了。因为没有人知道,这些债券到底还值多少钱,甚至不知道我们最终还能不能拿回这些债券本身。”
交易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。
2000万美元。按当前汇率约1.4亿人民币。占公司总资产的0.8%。不算最大的一笔头寸,但关键是——它可能归零。
不是价格下跌导致的账面亏损,是法律意义上的、物理意义上的“消失”。就像你把钱存进银行,第二天银行倒闭了,你的存款凭证还在,但钱没了。
“估值怎么处理?”陈默问。
风控总监的脸色惨白如纸:“按照会计准则……如果资产无法可靠估值,且存在重大回收不确定性,应该计提全额减值。也就是说,在今天的净值计算里,这2000万美元……可能要按照零来计算。”
零。
这个字在空气里回荡。
陈默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不是生理上的,是认知上的——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坚实的地面上,突然脚下裂开一道深渊,你低头看去,发现地面之下本来就是空的。
他以为自己在为“最坏情况”做准备:市场暴跌、流动性枯竭、客户赎回。
但真正的“最坏情况”是:你持有的资产,可能因为一个你从未谋面、从未交易过的机构的倒闭,而凭空消失。
这不是市场风险,甚至不是信用风险。
这是现代金融体系复杂性催生出的、一种近乎荒诞的“系统性寄生风险”——你的资产健康与否,不取决于发行主体AT&T,不取决于你选择的经纪商,而取决于一个遥远链条上某个环节的崩塌。
而那个环节,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连接着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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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十五分,A股集合竞价。
上证指数直接低开5.7%,创年内最大开盘跌幅。跌停个股超过200只,绝大多数股票根本没有买盘,只有密密麻麻、层层堆叠的卖单。
默石的交易系统开始报警。
不是普通的预警,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——系统检测到多个持仓股票流动性瞬间枯竭,自动交易程序无法执行预设的卖出指令。
“陈总!”王涛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想按计划继续减仓,但根本卖不掉!挂单全部被埋在跌停板下面,连一手都成交不了!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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