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灯次第亮起,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车载广播里,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在复盘今天的暴跌,嘉宾们争论着这是“技术性调整”还是“牛熊转折点”。电话连线的散户声音激动,有的说“千金难买牛回头”,有的抱怨“一天亏掉半年工资”。
陈默关掉了广播。
车内陷入沉默,只有轮胎轧过积水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陈默忽然说:“明天开投决会,讨论三件事:第一,全面下调风险敞口;第二,启动对全市场流动性压力的专项研究;第三,重新评估所有资产的相关性假设。”
“赵峰可能会反对,”沈清如提醒,“他更关注客户情绪和短期排名。”
“那就让他反对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“2008年才过了二十二天,但我觉得,这一年会很长。长得足够让所有人看清,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事。”
车子拐进他们居住的小区。高层公寓楼的灯光星星点点,每一盏灯背后,都是一个家庭,一段人生,一份对未来的期盼。
陈默停好车,却没有立刻下去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看向窗外自家那层楼的窗户——灯亮着,保姆应该已经接女儿陈曦从幼儿园回来了。三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次贷,什么是港股暴跌,她只知道爸爸答应今晚陪她拼新买的乐高城堡。
“走吧,”沈清如轻声说,“曦曦在等我们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冷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湿冷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,乌云缝隙里,隐约透出一两颗星的微光。
很微弱,但确实在那里。
他想,也许这就是他们现在的位置——在风暴来临前的阴霾里,勉强能看到一丝光,但不知道这光能亮多久,也不知道乌云后面到底藏着多大的雷暴。
唯一能做的,是把船检查一遍又一遍,把帆收起一些,把锚抛得更深。
然后,等待天气的判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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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十点,陈默收到张浩的邮件。
邮件附件是一份初步分析报告,标题是《跨境风险传导机制初步诊断》。报告结论很直接:
“基于今日数据,我们判断,传统风险平价策略(Risk Parity)在全球化初期面临根本性挑战。该策略依赖于资产间低相关性以实现分散化,但当全球风险偏好同步逆转时,所有风险资产的相关性会迅速趋近于1,分散化效果急剧衰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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