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?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样下去,我要多少年才能在上海站稳脚跟?多少年才能……才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?”
周伯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那里面有怜悯,有无奈,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也许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,那个也曾相信“努力就能改变一切”的自己。
“五十块,我可以借你。”周伯缓缓说,“但你要写借条,要算利息。这不是我苛刻,是让你记住——钱不是白来的,每一分都要珍惜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陈默立刻说。
周伯站起身,走进里屋。陈默听见开抽屉的声音,窸窸窣窣的摸索声。几分钟后,周伯走出来,手里拿着五张十元钞票,还有一张裁好的白纸和一支钢笔。
“写吧。”他把纸笔推过来。
陈默俯身写借条。钢笔的笔尖有些干涩,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。他写得很认真:今借到周伯同志人民币伍拾元整,用于个人用途,三个月内归还,月息一分。借款人:陈默。1992年3月17日。
写完,他签上名字,按了手印。周伯接过借条,仔细看了看,折好收进口袋。然后把五十元钱递给他。
“小陈,”在陈默转身要走时,周伯叫住他,“无论输赢,都要记住——人活着,不只是为了钱。”
陈默点点头,却说不出话。他快步走出周伯家,在弄堂的拐角处停下,靠在墙上,深深地吸了几口气。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酸涩的,滚烫的。
还剩二十元。
下午五点,他去了营业部。赵建国通常这时候会来看收盘,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在附近的百货公司当售货员,炒股半年,赚过也亏过,但热情不减。
陈默在散户大厅找到了他。赵建国正和几个人争论着什么,面红耳赤。
“延中实业肯定还要涨!庄家没走!”
“走没走你怎么知道?你看见啦?”
“看量啊!量没放大,庄家怎么走?”
陈默等他们争论告一段落,才走过去。“建国哥,有点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赵建国跟着他走到大厅角落:“怎么了小陈?股票套住了?”
“不是。”陈默犹豫了一下,“想跟你借点钱,二十块。”
赵建国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他:“二十块?你遇到难处了?”
“我想买认购证。”
“认购证?”赵建国音量提高了八度,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,他赶紧压低声音,“你疯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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