峥重复了这四个字。
“对。在芯片行业,良率测试的标准不是零缺陷,而是缺陷率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。城市治理也一样~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,但可以把不满意的比例压到系统能承受的阈值以下。”
车厢里沉默了。
考斯特拐上了一条沿江的路,江面上有几艘驳船在走,汽笛声隔着车窗闷闷地传进来。
陆峥的脊背始终没靠过椅背。他坐在那里,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方,拇指缓缓搓了两下。
“你这个比方,有意思。”
三个字的评价,不咸不淡,但陈平放注意到,陆峥搓拇指的动作停了。在体制里浸了这么多年,他知道,真正认可一个人的时候,领导反而不会说太多。
“周省长跟我提过你。”
陈平放的背脊绷了一下。
“不是今天,是上个月。”陆峥偏过头,看着他。“他说南州有个人,既懂技术又懂政治,但不是那种滑头的懂。”
陈平放没接话。
“我当时没太在意,这种话在推荐干部的时候听得多了。但今天你在会上说的那些东西,我让秘书全程记了。”
陆峥伸手从身侧的公文袋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文件,不是名片。
是一支钢笔。
笔身通体黑色,没有任何品牌标识,笔帽上有一道细细的金线,很朴素,也很沉。
陆峥把钢笔搁在两个人之间的扶手上。
“这支笔跟了我二十三年。”
陈平放低头看着那支笔,没伸手。
“当年我从县委书记调到省里的时候,我的老领导送给我的。他说了一句话~笔千斤。”
陈平放抬起头。
“签字的时候,笔尖落下去,千万人的命运就跟着动。这个分量,拿得起来的人不多。”
陆峥把笔往陈平放那边推了半寸。
“拿着。”
陈平放伸手,指尖触到笔身的一瞬间,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上来。笔比看上去重得多,沉甸甸地坠在掌心。
考斯特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,红灯。
陆峥转过头看向窗外,那片停工的旧城改造工地已经被甩在了身后,前方是省政府大楼的轮廓,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片白光。
“考察组下周到南州,这事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陈平放把钢笔收进上衣内袋,笔身贴着胸口,凉意隔着衬衫渗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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