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亮了起来:“娘娘吩咐便是。”
钟离无颜走到破旧的案几前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青铜令牌。令牌表面布满铜绿,边缘磨损得光滑,正中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钟”字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,前世早已遗失,今生却还静静躺在抽屉角落。
“拿着这个,去临淄西市找‘钟记布庄’的掌柜。他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,可信。
”钟离无颜将令牌放入阿桑掌心,青铜冰冷的触感让阿桑微微一颤,“告诉他,王后需要寻一位民间有德的女子,为王上祈福。此人颈生肉瘤,居于城边,人称‘宿瘤女’。务必在明日日落前,将人悄悄带进宫来。”
阿桑握紧令牌,用力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记住,”钟离无颜的声音压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若有人问起,就说是我让你出宫采买祈福用的香烛。
令牌不可示人,见到宿瘤女后,只说王后慕名相请,莫提其他。”
“是。”
阿桑将令牌贴身藏好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钟离无颜叫住她,从腕上褪下那枚玉环,“这个你也带上。若遇危急,可拿去典当换些银钱,务必保全自身。”
“娘娘,这不可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钟离无颜将玉环塞进阿桑手里,“平安回来。”
阿桑眼眶一红,重重点头,推门消失在庭院渐暗的天光里。
夜幕降临得很快。
冷宫没有掌灯的份例,钟离无颜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。灯芯是用旧衣捻成的,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散发出淡淡的棉布焦味。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某种不安的征兆。
她坐在案几前,面前摊开一卷空白的竹简。手指蘸着清水,在竹片上缓缓书写。
不是文字,而是一张脉络图。
夏迎春。郭隗。郑袖。
前世那些构陷、那些背叛、那些导致齐国衰败的节点,一一在脑海中浮现。她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像在刻下前世的伤痕。清水在竹片上留下湿润的痕迹,很快又蒸发消失,只留下浅浅的水渍,像眼泪干涸后的印记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一更。二更。三更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,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。钟离无颜放下竹简,走到窗边。夜空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,在厚重的云层间隙闪烁微弱的光。
远处宫殿的灯火连成一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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