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漾开的那种真笑,像春水解冻时,冰面轻响一声,泛出初阳的光。
她抬眼,那眼神不再是温静的、恰当的、礼貌的,而是柔和中带着一丝被捧起的喜悦,带着迟来的肯定,甚至带着一点小小的、藏不住的骄傲。
“……九头身……库哟拓新……”她轻轻重复了一句,似是觉得这个词新鲜可笑,声音里带了点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,”她低声道,像是怕打破什么,又像是怕自己说得太重,“也是第一个……我觉得不是在哄我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,没有低头,也没有掩饰,只是静静望着李肃,眼里那点微亮,如春夜灯花,不盛不黯,却最难移开目光。
李肃接过茶盏,那茶色如玉、香淡而温,热气拂面,他却一时忘了入口。
她的双手又去整理茶具,动作如旧,仿佛一切都只是茶事本身,与人生、国族、流离都无关。
她整理完了抬起头,目光在李肃脸上停了片刻,像是终于鼓起了某种念头。
她轻轻收了袖子,双手叠在膝上,声音温婉而清晰:“敢问公子尊姓大名?”
“我叫木村拓…不是,我叫木川。”李肃一脸的猪哥相。
她轻轻起身,抬手轻理鬓发,声音依旧那般柔和:“木川君稍坐,我去取些茶点。”
她从帘后转出时,已换了双细底室履,脚步无声,双手托着一只朱红漆盒,在李肃身前铺上一张浅紫染绢的果案。她不再像先前那般执壶奉盏,而是俯身坐定,打开漆盒,露出内里诸般工具与材料。
刀具细薄如柳叶,柄上刻有樱花浮纹;另有铜制印模十余种,分梅、菊、樱、松等形状。她手下铺着一张米白净布,将果馅、外皮、豆沙团、桂花蜜、甘薯泥、栗粉团一一取出,又以小镊子拈来红绿染料与花粉细末,竟不似做点心,更像作画、塑像。
“这些……便是所谓的‘和果子’?”李肃看着她拈起栗泥,揉成一轮黄澄澄的小团。
她抬头一笑,眼里带着一点骄傲,“倭人称作‘果子’,也叫御果子,旧时在贞观院中专为天皇节会所备。我祖母家传此技,母亲又从中改良,如今我手上做的,是自家一脉的‘庆子式’。本就是你们唐人的茶点技艺,倒被我们倭人学了去。”说着,她已将栗泥团按压进梅花模中,再取出后,五瓣分明,瓣缘微翘,以细针挑出花心,再点一滴玫红于中央,恰如秋梅初绽。
她边做边问:“木川君不是洛阳人吧?”
李肃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