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午好,先生。这蔷薇开得真好,是英国的‘约克’种吗?”约瑟夫·沃伦用一种闲聊的语气开口。
那园丁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,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答:“不,先生。这是‘大马士革’,十字军从东方带回来的品种。它的花瓣,可以蒸馏出最好的精油。”
沃伦有些意外,一个普通园丁,竟能说出这些。他来了兴趣,继续问道:“你对园艺很有研究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老园丁放下剪刀,用带着泥土的手擦了擦额头。
“但若论及真正的园艺,无人能超越古罗马人。特别是老普林尼,他在《自然史》中记载的嫁接技术,至今读来仍令人惊叹。”
沃伦彻底愣住了。
老普林尼?《自然史》?
他试探性地,用拉丁语接了一句:“如果你只观察自然的局部而非整体,那么在任何时刻,你都无法领会其力量与威严。”
这是《自然史》的名句之一。
那老园丁的眼睛里,瞬间迸发出一道截然不同的光彩。
他挺直了腰板,仿佛换了一个人,同样用字正腔圆的古典拉丁语回应道:“诚然,先生。但正如老加图在《农业志》中所教导的,园艺是最接近智慧的学问。”
沃伦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一个在波士顿郊外修剪花草的园丁,竟然能和他用流利的拉丁语,探讨古罗马的农学专著。
这一刻,他感受到的不是震惊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这个李维,他的庄园里,到底都藏着些什么人?他又到底想做什么?
这次试探,彻彻底底地失败了。
沃伦意识到,自己就像一个拿着柳叶刀,试图给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做探查手术的医生。
任何外部的窥探和自作聪明的小花招,都毫无意义。
对付这种人,唯一的办法,就是走进他的堡垒,与他面对面地坐在一起。
当晚,沃伦亲自研磨好墨汁,在一张上好的羊皮纸上,写了一封措辞典雅的信。
信中,他以约瑟夫·沃伦医生的名义,正式请求在方便的时候,拜访橡树湾庄园的主人,探讨一些“关乎波士顿健康”的话题。
李维收到信的时候,正在和菲奥娜复盘白天的“意外”。
“沃伦医生……”李维看着信上的签名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这把最锋利的手术刀,终于忍不住要亲自来探查病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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