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着铁锈、焦炭和一丝极淡的甜香——像熟透的枣子搁久了,在高温里发酵出的味儿。
她没掩鼻,只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“火井不是井。”她说。
他应:“是门。”
她点头:“三百年前,我亲手封的。”
话音落,她抬脚,右足踏在裂口最外沿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鞋底踩实,鞋尖朝前,悬空。
下方红光涌动,像沸腾的岩浆,又不像。那光不刺眼,却让人不敢久盯,盯久了眼皮发沉,眼角发酸。红光里偶尔掠过黑影,不是游动,是闪,一闪即没,快得抓不住形状。
她没跳。
只是站着。
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发丝扫过耳际,痒。她没抬手去拨。
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。他解下了腰间水囊,放在地上,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两块硬饼,边缘干裂,露出粗粝的麦麸。他掰下一小块,放入口中,慢慢嚼。
她听见咀嚼声。
很轻,但在这片寂静里,格外清楚。
她仍没回头。
“你吃过了?”她问。
“刚吃完。”他说。
她嗯了一声。
风又大了些,卷起地上浮灰,打着旋儿往裂口里钻。灰一靠近红光,便化作青烟,无声无息。
她忽然抬手,用右手食指在左腕内侧划了一下。
皮肤破开,血珠立刻涌出,鲜红,饱满,一颗接着一颗,沿着腕骨往下淌。
她没去擦。
血滴在脚边岩石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水珠落在烧红的铁板上,腾起一缕白气,随即被热浪吞没。
第二滴血落下时,她左手已按在执誓令上。
令牌再次发烫,这次是灼痛,像烙铁贴在掌心。她没松手,反而用力攥紧。
第三滴血将落未落之际,她猛地抬臂,将手腕横在裂口上方。
血珠悬在半空,颤了颤,没掉下去。
红光映在血珠上,血珠内部竟浮现出细密纹路,是那圆圈加一点的符号,微缩,清晰,仿佛血本身长出了眼睛。
她盯着那血珠,瞳孔收缩。
血珠里的符号开始转动,极慢,顺时针,一圈,两圈,三圈。
第四圈转到一半,血珠突然炸开。
不是溅射,是向内坍缩,缩成一点赤芒,倏地没入裂口红光之中。
红光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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