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余烬
伤口在药力和身体本能的修复下缓慢愈合,疼痛从尖锐的撕裂感转为绵密的钝痛,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反复烙在骨头上。林晚香躺在榻上,听着帐外比往日密集了一倍的巡逻脚步声、铠甲摩擦声、压低的口令交换声。整个军营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,绷紧了全身的尖刺。
她闭着眼,却没有睡。大脑在疼痛和疲惫的间隙里,异常清醒地运转着。灰羽箭、诡异令牌、淬毒弯刃、绛紫布料、慕容翊的消失……这些碎片在脑海中盘旋碰撞,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却始终缺少关键的一块。
谢停云的记忆里,是否有关于类似物件、或者类似风格敌人的信息?她再次尝试沉入那片庞杂而混乱的记忆之海。这次,她不再刻意寻找具体事件,而是去捕捉那些关于“异常”、“特殊”、“域外”的模糊印象。
北狄的弯刀是阔背厚刃,带着蛮荒的粗粝。西戎的兵刃喜欢镶嵌宝石,华丽而阴狠。南陵的武器则以轻灵诡谲著称。但这灰羽箭的材质、那令牌和弯刃非金非木的触感、绛紫布料上的暗金丝光……都不属于她已知的任何一国。
记忆的碎片如同沉船遗物,偶尔闪过一星半点:似乎在某次庆功宴上,有幕僚醉后提起,极北苦寒之地,万里冰原之外,有名为“苍溟”的国度,其人肤色极白,发色淡金,善于驯养冰原巨兽,锻造之术诡秘,兵刃常淬奇毒……但语焉不详,更像是一个遥远模糊的传说。
又或者,是更西边,穿过茫茫戈壁和雪山,那些只在商旅口中流传的、信奉古怪神祇、有着奇异风俗的城邦?
线索太少,如同风中飘絮。
她不再强行搜索,将注意力拉回现实。营内加强了戒备,刺客短期内应该不敢再轻易动手。慕容翊消失,平舆驿那边暂时成了死胡同。京城林府的回信,最快也要三四日后才能到。她现在能做的,似乎只有等待,和……扮演好一个“重伤昏迷”、“呕血数次”的脆弱将军。
但等待,永远是最被动的选择。
她需要主动做点什么,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试探,去搅动这看似凝固的死水。
“周岩。”她对着帐外唤道,声音比刚才更虚弱几分。
周岩应声而入,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担忧:“将军,您醒了?军医说您需要绝对静养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林晚香打断他,气息有些不稳,“躺久了,骨头都僵了。扶我起来,坐一会儿。”
周岩不敢违逆,小心地上前,扶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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