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手熟的。”他伸手,不是去扶她手,而是把那根竹条从她手里抽出来,自己捏着,轻轻一弯,顺势往篮沿上一搭,再一绕,就服帖了,“你看,它不犟。”
她盯着那根竹条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不是竹条犟,是她心里绷着根弦,怕这门亲事不稳,怕沈卫国哪天变了主意,怕自己配不上他肩章上的星,怕爹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不乐意。
可爹没说不乐意。
他只是蹲在这儿,削着竹边,刮着竹刺,编着一只篮子。
“爹。”她轻声问,“你咋不问问他家是哪儿的?他爹妈干啥的?他以前结过婚没?”
林满仓手没停,刀尖一顿,刮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竹衣:“他昨儿抱你,你没推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给你戒指,你戴上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叫你名字,不是‘林同志’,是‘清秋’。”
她嗓子有点发紧: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把刮好的竹条递还给她,“接着绕。”
她接过来,这次没硬掰,只顺着竹条的劲儿,轻轻一压,它果然听话地弯了下去,一圈,两圈,三圈,绕得严丝合缝。
灶房那边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是铁锅盖子掉地上了。两人同时抬头,林满仓起身走出去,她也跟着。灶膛火苗正旺,锅里炖着的萝卜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油星子浮在汤面上,金黄的。
“汤快好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舀了勺尝,咸淡正好,“你去把你那本子拿来。”
她一愣:“要紧事记?”
“对。”
她跑回西屋,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硬皮笔记本,封皮已经磨得起毛了,边角卷了边。她拿回来,递给他。
林满仓没翻,只用拇指摩挲着封面,又用指腹蹭了蹭她写在扉页上的字:“林清秋记”。然后他把本子翻到中间一页,指着一行字:“明儿下午三点,有阵雨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写了。”
他点点头,把本子合上,递还给她:“你写,我编。”
她没接:“你写啥?”
“写他来那天,该带啥。”他顿了顿,“写他要是下雨来,伞放哪儿;写他要是带糖,糖纸别乱扔;写他要是跟你说话,你别光点头,也得应声。”
她眼眶一热,赶紧低头假装系鞋带,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。
“爹,”她系完,站起来,拍拍裤子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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