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黎明前开始下的,不是自然界的雨,是城市废墟自己的分泌物——从锈蚀的管道裂缝渗出,从断裂的檐槽滴落,从高架桥的缝隙筛下。水珠混着铁锈、油污和说不清的化学残留,在地面汇成灰褐色的细流,蜿蜒如垂死之城的血脉。
林秀蹲在废弃公交亭的阴影里,看着雨帘在破败的街道上织出细密的网。她的舌尖尝到雨水复杂的层次:铅、汞、苯系物,还有一种……信息残留的金属回甘,像用旧电池在舌头上摩擦。
“浓度又升高了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身边的老吴点头,他正调试着一个巴掌大的探测器,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。“污染读数比三天前上升了百分之十五。零点在加速扩散。”
沈从公交亭另一侧探身观察街道。她没说话,但绷紧的下颌线说明了一切。计划有变,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。
他们一行五人,在服装厂地下室集结后,趁着夜色潜行至此。旧水厂在城市东北角,原本是处理生活污水的设施,灾变后彻底废弃。但根据陈晓雨的记忆碎片和林秀父亲的日记,这里藏着一切的起点——那扇被陈明远打开却关不上的“门”。
“分两组。”沈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医生、扳手,你们去东侧仓储区找样本。林秀、老吴和我,去主建筑地下三层找门。通讯器调至加密频道三,每十五分钟通报一次,如有异常立即撤离。”
医生检查着背包里的医疗设备,她除了医疗器械,还带了几支特制的抑制剂——高浓度,能暂时阻断能力者的感官,但副作用是剧烈头痛和短期记忆混乱。“如果样本真的存在,可能在低温储存室。扳手,我需要你破门。”
扳手拍了拍腰间那套多功能工具:“锁不是问题。问题是里面有什么。”
五人最后检查装备:武器、照明、攀爬工具、还有沈特制的信息屏蔽贴片——贴在太阳穴,能减弱环境信息对能力者的冲击。林秀贴上贴片后,感觉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,像从喧嚣的集市退到隔音的房间。但这种安静让她不安,仿佛失去了某种预警机制。
雨势稍缓时,他们开始移动。旧水厂的围墙倒塌了大半,锈蚀的铁丝网像干枯的藤蔓垂在地上。主建筑是栋灰白色的方形楼房,窗户大多用钢板封死,只有几扇破损的,像被打掉牙齿的嘴。
林秀跟在沈身后,踏过积水的地面。她的脚踝经过三天的休养已经好转,但每次踩实仍会传来隐痛,像身体在提醒她伤口的记忆。背包里装着父亲的日记和那张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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